傍晚时分李立军下班来接武鸿梅,得知作坊的最新情况后沉默许久,沉声问年不凡:“年会计,作坊的账上还有多少钱?新盖厂房还差多少?”
年不凡翻开账本子闷声道:“账上有两千七百二十七块六角二分,盖新厂房最少最少也得六千,差多少你自己算。”
差了一半还多,但光看数目似乎也不是筹不出来。
但是......
“大家伙的工资还没结,电费、税和街道的钱都没交,把这些都扣除去剩两千不到。”
那就是差三分之二还多。
“家里的钱拿出来,再把三轮摩托啥的卖了,这六千也能整出来。”李立军很乐观的说道。
武鸿梅却摇头道:“账不能这么算。六千块是盖厂房最低要花的钱,你知道这个最低是什么意思吗?是从头到尾顺顺当当一点事都不能有,你觉得可能吗?而且除了钱,让街道批一块地才是最难的。”
武鸿梅很冷静,算的也很明白。
李立军觉得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,轻声问道:“那你打算怎么整?”
武鸿梅冲他笑笑:“现在总不会比我刚搭鏊子摊煎饼的时候差吧。我能从那时候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咋就不能从今天再一步一步走到更远呢。没事,就算煎饼作坊关了我还有不少东西呢,不说把东西卖了吧,就用这些东西随便干点啥不能挣钱啊。”
作坊不开她还能自己摊煎饼出去卖;三轮车和三轮摩托车都能拉货,她出去给人送货也能赚钱;还有粉碎机,给附近的街坊加工粮食不也是进项吗。
安抚好自己,武鸿梅又把目光落到年不凡身上。
“年会计,你有啥打算?”她叹息着问道。
作坊没了,最难的就是在作坊干活的这些人。
别人还好说,管咋地还有住的地方,年不凡厕所边上的小窝棚都让人拆了,离开作坊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
年不凡心比武鸿梅还大呢,冲着武鸿梅嘿嘿乐道:“我不着急,你先把别人安置好,再想好自己到底要嘎哈,要是还缺个记账管账的我继续跟着你干,不缺我再出去找活干呗。这两年吃住都在作坊,我手头也攒了点钱,放心吧,饿不死。”
第二天,白班夜班的所有人齐聚作坊内,大家好像都预感到要发生什么,紧张又无措的看向武鸿梅。
武鸿梅对大家笑着道:“我没读过啥书,不会说漂亮话,那就直接跟大家伙说吧,咱这作坊要关门了,啥时候再开还不知道,还有可能就再也不开了。”
虽是早有预料的结果,但大家亲耳听到武鸿梅说出来还是受到不小的打击,包括曹秀娟刘老太太在内的好几个人当场哭出来,整的武鸿梅也红了眼睛,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强笑着继续说道:“我武鸿梅今天就把话撂这,哪天作坊再开,只要你们还愿意回来,我保准敞开大门欢迎你们。”
说完,她让年不凡把写着每个人名字的信封拿过来,一一发到大家手里。
“这是你们该得的工钱,一分不少。最后武鸿梅再跟大家说一声,谢谢大家了,往后大家都要好好的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,武鸿梅到底没忍住落下泪来。
她转身匆忙进屋,不想在这种时候让大家伙看到她的脆弱。
国林打开信封看一眼,讶然道:“不对吧,这比工钱多不少呢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打开信封,不管是按月算还是按天算,信封里的钱都比他们该得的多不少。
刘老太太抽出多出来的钱搁到鏊子上,扬声对武鸿梅道:“鸿梅啊,咱干多少活就拿多少钱,多的给你放这儿了嗷,回头你自己收起来。”
其他人也要这么干,武鸿梅赶紧出来阻止道:“别介啊,我多抠搜大家伙都知道,好不容易大方一次就都别跟我客气了。你们家里啥情况我都知道,这算是应急的钱,管咋地在找着新活之前你们得吃饭吧。”
拿起鏊子上的钱塞回刘老太太手里,已经擦干眼泪的武鸿梅笑着道:“跟咱们之前的情意比起来,这点儿钱算啥啊,你们要是不收我心里得老不得劲儿了。”
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钱肯定不能不收了。
不光给钱,武鸿梅还问众人道:“你们有谁想自己摊煎饼不?就像牛玉芬两口子似的小来小去的单干,有的话我白送他一个鏊子。”
有人意动但不敢开口,武鸿梅便给曹秀娟使了个眼色,曹秀娟第一个站出来要鏊子。
最后作坊就剩下一个鏊子,其他都被人拿走了。
人走的差不多,武鸿梅蹲在仅剩的鏊子前突然笑起来,不是强笑,是真的发自肺腑的笑。
曹秀娟还以为她受刺激了呢,赶紧蹲她身边开解道:“鸿梅,咱还年轻,从头再来呗这有啥的啊。”
“确实要从头再来了。”武鸿梅拉着曹秀娟的手,笑着道:“你看,一开始就是你陪着我搭的第一个鏊子,兜了一圈,身边还是你,眼前还是那个鏊子。”
曹秀娟不可置信的看着鏊子:“这真是你买回来的第一个鏊子?那真是巧了。”
俩人傻呵呵的蹲那看半天鏊子,起来时腿都麻了,互相搀扶着坐到一边。
武鸿梅对曹秀娟道:“你和姐夫有啥计划没有?要是没有的话就真搁自家外屋地搭鏊子摊煎饼卖吧,三轮车你们先用着,有它出去卖煎饼方便。”
她把曹秀娟两口子安排的明明白白,曹秀娟领她的情,更心疼她。
“鸿梅,往后有啥用得着我和你姐夫的地方尽管说,我俩肯定没二话。”曹秀娟说道。
那也别太往后了,就隔天吧,隔天曹秀娟两口子过来,再加上放假的李立军和没地方去的年不凡,一起帮武鸿梅拆棚子。
自己一点点搭建起来的事业再自己一点点拆除,武鸿梅心里五味杂陈,但面对别人时始终带着笑。
这是结束,也可能是开始呢,这谁说得准。
“哎呀鸿梅啊,棚子咋拆了呢?鏊子呢?鏊子咋也没了?是不是出啥事了啊?”李贵山叼着烟站在大门口,惊讶又担忧的问道。
武鸿梅差点儿笑出来。
行了,也别五味杂陈了,现在只剩下乐了。
? ?感谢大家的支持,感谢。第92章在审核中,很快就会放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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