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登科，你是得了癔症吗？”
陆子衿没笑，但是她开口说出来的话，却是让跟来的一群人都惊住了。
直呼其父之名！
这在古代，绝对是天大的不孝了。
“疯了疯了……这陆氏真的是疯了！”
“那可是她爹啊，她竟然敢叫她爹的名字，难道是想断亲吗？”
“陆登科？这名字倒是挺像个文化人的，可刚才那家伙咋不阻拦陆大牛呢？”
“现在是讨论人家名字的时候吗？陆氏这是要跟亲爹断亲了！”
“断就断吧，这陆家能把亲生女儿嫁给李继祖当续弦，肯定不是啥好人家……”
不止是那几个卧牛村的村民们惊呆了，就连大山村的村民们，都是忍不住瞪圆双眼的看着陆子衿议论纷纷起来。
陆子衿浑若未觉，只是面无表情的直视着陆登科，眼神里没有半分躲闪和心虚。
而陆登科则是气得脸色铁青，瘦削的身姿明显颤抖了起来，一副随时都会晕倒过去的架势。
“陆子衿！你太过分了！你怎么可以直呼父亲的名讳！”
陆文博忍不住开口了，他担心自己再不开口，亲爹真的会被大姐给气得晕死过去。
当然了，陆子衿那番大逆不道的话，的确是把他给惊得不轻。
陆文博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了。
“你给老娘闭嘴！”
陆子衿却是冷冷的扫了陆文博一眼，目光又落在了陆登科的脸上，语气幽幽的说道：
“我过分？我哪里过分了？”
“直呼他的名讳就过分了吗？”
“那他这些年来，借着读书科考为由，不事农活，不沾家务，不恤妻子，又算得了什么？”
说到这里，陆子衿看着脸色愈发铁青的陆登科，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陆登科，我今天就直呼你的名讳了，因为你虽然是我的父亲，可我要告诉你，你根本没资格让我叫你一声爹！”
“你放肆！”
“你你你……陆子衿！你简直就是个不孝女！”
听到陆子衿这么说，两个族老实在是忍不住了，手指哆嗦的指着陆子衿就骂出声来。
“你们两个老货给老娘闭嘴！”
然而陆子衿却是仗着嗓门儿优势，直接把两个老东西的话头给压了回去，语气冷冷的盯着陆登科喝道：
“我不孝？真正不孝的人，是你们眼前的陆登科陆大童生！”
“上不赡养爹娘，是为不孝！”
“不止如此，他还不恤结发妻子，是为无德！”
“他借着读书为由，让我这个女儿下地干活，赚钱给他买那些笔墨纸砚，是为不慈！”
“他更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货物，卖给丧妻之人娶作续弦，是为不仁！”
“如今他得知我和李继祖和离，又想借着孝道之名将我带回去二嫁他人，换取彩礼买那些笔墨纸砚，是为无耻！”
“如此不孝不仁不慈，无耻无德之人，简直是枉为人父！”
“你们告诉我，他陆登科有什么资格，让我叫他一声父亲？”
哗——
陆子衿这番话说的是字字珠玑，铿锵有力，更是咬文嚼字，出口成章。
以至于在场的那些村民们，包括两个村子的村长和族老，全都被镇住了。
“你你你……”
陆登科更是涨红了一张老脸，伸手指着陆子衿，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“我什么我？你什么你？”
陆子衿却是得理不饶人，往前踏出一步，用手中的擀面杖指着陆登科说道：
“陆登科，你给我听着！”
“我的身上虽然有你的血，可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你的女儿了！”
“我的确是跟李继祖和离，但我还是几个孩子的娘！”
“你想让我跟你回去，好让你再把我嫁给其他男人，换取彩礼给你花钱买书买笔墨纸砚？”
“好啊！老娘还带着五个拖油瓶！你想让老娘回去，那就把他们都给带上，老娘嫁到哪儿他们就跟着老娘走到哪儿！”
“老娘倒是要看看，这整个清平县城，有谁家粮食多的吃不完，敢让老娘嫁过去，老娘的五个孩子就能把他们家活活吃穷！”
轰！
陆子衿这番话落下，不止是几个卧牛村的青壮们被吓得往后倒退出去，就连大山村的村民们也被唬得往后连连倒退出去好几步。
实在是太吓人了有没有？
五个拖油瓶，就是大头大丫二头三头胖丫五个孩子。
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。
那可不是一个半大小子，是足足五个！
而且大山村的人都知道，陆子衿说的是真话。
她虽然跟李继祖和离了，可几个孩子的确跟着她，这是村长做了见证的。
所以，如果陆家真的要把陆子衿带回去，再嫁给别的人家，那大头几个孩子，就真得跟着陆子衿一起嫁过去！
“艾玛，谁家有这么多粮食，喂得起五个孩子啊？”
“反正我家是没有那么多粮食，就算有，也不乐意帮别人养孩子啊！”
“啧啧啧，陆氏这张嘴可真是厉害，刚才说她爹那是一套一套的，现在又说几个孩子，还是一套一套的……”
村里人议论纷纷，一个个看向陆子衿的目光，那是又敬畏又艳羡。
尤其是那些年轻一些的妇人，凡是在家受过公婆磋磨的，谁不想要拥有一张陆子衿的嘴巴？
这嘴巴是能把活人说死，也能把死人说活啊！
“噗嗤！”
终于，陆登科扛不住了，一口鲜血喷洒长空。
然后他的瘦削身板儿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。
得，这人是真扛不住陆子衿的一顿语言输出，直接被说的吐血晕死过去了。
“爹！”
“爹你别吓我啊！”
“族爷爷！村长！快来看看我爹啊！”
陆文博吓得双腿都要站不稳了，虽然他及时扶住了陆登科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快！快去找郎中！”
“咱们先回村！”
陆广全和陆长寿两个族老更是急得跳脚，一边招呼着村民们将陆登科背起来，一边催促着离开了大山村。
陆大牛因为挨了李老头结结实实的一扁担，腿虽然没有断骨头，可这会儿的确是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陆子衿见状，忽然间举起擀面杖就冲了上去，直吓得陆大牛连滚带爬的边叫边跑出了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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