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撇撇嘴,想说话却又实在没有力气,只能闭了闭眼,把头轻轻偏向顾沉方向。
顾沉忙上前一步,跪坐榻边,小心扶着沈清的后颈,给她喂药。
沈清喝下药,味道苦得发涩,她微微皱眉,喃喃一句:“你喂药的动作倒挺熟练……”
顾沉低声回:“我每天喂三次。”
沈清张了张嘴,仿佛想接一句调侃,却终究没说出口,只靠在他掌心慢慢闭上眼。
药效渐起,她终于缓缓沉入浅眠。
梁泉看着两人这模样,轻轻摇头道:“药我留三天的量,每次睡前服一丸。其余灼伤清洗、续疮封膏,我会再写法子与你们军医交接。”
苏煜衡一直未离开,看着榻前跪坐不动的顾沉,轻声道:“她醒了,你也该睡一觉了。”
顾沉没有回头,只握着沈清的手,低头落下一吻,落在她被汗湿的发间,如同虔诚祭祀,轻得几不可闻。
“她疼的时候,我得在。”他声音轻得像风。
后面三日,沈清几乎又陷入昏睡。
药效一过她便会醒,醒来第一句话总是含混又虚弱的:“顾沉……我好疼啊。”
每一次,她声音都带着一点点哽,一点点撒娇,一点点真的忍不住的颤,哪怕再咬牙强撑,也依旧软得像要碎掉。
顾沉就会连忙俯身过去,一边哄她一边手忙脚乱取出梁泉留下的止痛药,一次次送到她唇边,扶着她慢慢咽下,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怕疼的人。
她总是皱着眉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,哪怕说出“疼”这个字的时候也努力克制不呻吟出声,可还是压不住骨子里那点娇气与倔强混成的哽咽。
有一次她疼得昏了又醒,眼角泛红,小声喊他:“顾沉,我好疼……”
那一刻顾沉心都被掏空了,他把她轻轻抱进怀里,像抱一团烧着的火,眼圈几乎要裂开,喉咙却死死堵着,什么也说不出。
“顾沉,我好疼啊。”
这句话,成了这几天里他听得最多的一句。
也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一句话,因为——她还活着,她还能喊疼,她还能叫他“顾沉”。
可那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再听的一句话,因为——她真的疼,疼得要命,却还睁着眼活着熬,熬着他这没用的、迟了几天才赶来的活命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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