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八字没一撇呢,人家不过是收个摊,哪轮得到你把后半辈子都打算好?
你当她是归人,她也许只是在歇脚。
他手心微热,指节发紧,明知荒唐,却仍止不住心跳半拍地快。
可他也知道,不管有没有那一撇,
他早已经用心头血,先把“清”字写了一百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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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松阳街尚未完全亮透,醉桃花门前便已挤满了人。
老鸨便亲自贴上告示:“花间厅,已订满。”
人群轰动一片。
昨日那“金签第一爻”才一出,便震得赵三公子吃瘪、兵马司增派三队巡防,今日又听闻“第二爻”将出,便是再贵的地段也挡不住看热闹的心。
更何况这“看热闹”,还得出八十两银子一人。
但偏偏有的是人愿掏!
而厅堂正中,沈清手执签筒,桌前摆着三物——
一支金签,一张未摊之卦,一枚金叶押底。
她没说话,只抬手,将签轻轻一捻。
第二爻现。
“正午前签主至,若贪,不得;若忍,得大财。”
堂内一瞬寂静。再下一息,炸开了。
“这话……是说赵三公子今儿还要来?!”
“不是,是在讽他昨天送礼被人全数收了,今儿再送,可不就‘贪’了?”
今日的签,她没有再设演讲词,也不作香语详解,只平静地坐在那里,任人评议。
她赌的是赵景瑄是否知羞止步,是否会咽下这口气,还是,咬牙认输后更想一把翻盘。
窗外街口,赵公子的金顶马车,正缓缓停下。
沈清收起金签,轻轻一笑,道了句:“时辰到。”
说罢,她起身,转身入后堂,只留下一串淡香,引得满厅惊呼——
“怎么就走了?”
“签呢?不再讲解了?
老鸨笑眯眯地从帘后探头:“今日仅此一句,已言尽意满。”
有人大喊:“那明日呢?可还有签出?”
老鸨含笑:“那便要看沈先生心情,是否舍得再揭下一爻了。”
而那金签第二爻,仍旧悬在众人心头,成了这一日里,最难断、也最难解的谜。
后堂内,小玉一边收拾签具一边低声道:“老鸨说,今日那四千两,明早送去兵马司。”
沈清淡声道:“嗯,老生意人就是懂规矩……”
第二日清晨,兵马司,顾沉刚翻完昨夜的案简,正系袖扣,门外忽地一阵脚步乱响。
“顾署使!醉桃花又送东西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一只朱红漆匣被两名仆役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,重得案几都晃了一下。
顾沉眉头轻挑:“又送?”
那人堆笑附上回话:“说是昨日花间厅分账,四千两整。”
案前一静。
苏煜衡原本正拿鸡毛掸子扫袖子,听到“四千两”三个字,整个人像被点了穴,手一抖,鸡毛掸子啪地落地,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。
“多少???”
那传话人还挺认真:“四千两,兑过的,是昨夜坐实入账银额,不含前日旧数。”
苏煜衡差点没噎死:“她、她那摊子,一日能挣四千两?!这是占卦还是抢库银?!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顾沉,一脸“你快点解释”的表情。
顾沉却沉吟片刻:“人多,银子自然也多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像是什么都预料到了似的——除了杯盖哐地一声因为手一抖磕上杯沿,溅出来几滴热茶,烫得他自己轻咳了一声。
苏煜衡追着问:“你早知道她收这么多?她收这么多干嘛还挂你名下?你们是不是有问题??”
顾沉没应声,只侧了侧头,扫了一眼门外,外头早围上了七八个兵马司办案吏员,有探头的、有踮脚的,有人悄悄咂舌。
苏煜衡一手捂脸:“顾沉,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?你天天替她收钱,自己不脸红吗?”
顾沉终于开口:“她没给我好处。”
“她给的是……”
眼神淡而隐忍,“信任。”
苏煜衡:“……”
众人:“……”
片刻寂静后,有人轻声咳了一句:“……好个明码标价的信任。”
苏煜衡猛拍桌子:“我也要收信任!快去请沈先生开第二个摊,我负责打香炉!”
顾沉看着他,嘴角微挑,没说话,只垂眸将那漆匣推入案后。
? ?A起来的顾沉:看着我说!!!
? 沈清:炸了毛的小狼崽,让姐姐摸摸……
? (顾沉现在思想觉悟真正提高了!她在家,是她的天地;她在外,是她的选择!古言男主有这个思想觉悟,可以点赞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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