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满京城的人都知道,就一定是对的吗?”陆怀琛挑眉。
陆怀瑾被问住了,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陆怀琛站起身,走到窗前,伸手推开窗户。
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得烛火东倒西歪。
“慧明大师说有福星的命,那个人一生就顺遂无忧?说有灾星的命,那个人一辈子就注定倒霉?怀瑾,我告诉你,这都是骗人的鬼话。”
“批命这种事,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一个人的命好不好,不是靠一张嘴说出来的,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”
他走回来,在陆怀瑾对面重新坐下:“你看看岁岁。慧明大师说她是灾星,她被相府赶出来,差点冻死。可母亲把她带回来,她现在好好的,吃得好穿得好,脸上天天带着笑。今日野猪撞了人,她就在旁边,一根头发都没伤着。这叫灾星?”
陆怀瑾眨了眨眼。
“再看看叶家那个三小姐。慧明大师说她是福星,可你看看她今天做的事,五岁的小姑娘,指使丫鬟去散播谣言,想害一个四岁的孩子。这样的人,就算是真有福星的命,那福气又能维持多久?”
陆怀瑾沉默了。
陆怀琛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下来:“怀瑾,大哥跟你说这些,只想让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陆怀瑾认真地听着。
“命运这东西,从来不在别人的嘴里,在自己手里。你觉得自己行,你就行,你觉得自己不行,谁给你批再好的命都没用。反过来也一样,就算天底下人都说你是灾星,你不认这个命,堂堂正正地做人,谁又能把你怎么样?”
陆怀瑾怔怔地看着大哥,过了好一会儿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大哥,我记住了。”
陆怀琛微微一笑,收回了手,重新靠回椅背上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斋堂里点着几盏油灯。
因丞相夫人曹氏被野猪冲撞受了惊吓,这回在荣恩寺的晚膳比往常要迟了些。
长宁侯府和丞相府的人都在,加上随行的丫鬟婆子,斋堂里坐了四五桌,却没有人大声说话。
气氛有些压抑。
荣恩寺的素斋摆了上来,豆腐、青菜、菌菇汤,十分清淡。
众人低头用膳,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,说的也都是后山那头野猪的事。
“听说那头野猪足有三百斤重,獠牙有这么长。”一个婆子比划了一下,压低声音。
“嘘,小声些,三小姐还在那边呢。”
叶瑶瑶坐在曹氏身边的那一桌。曹氏被安置在一张铺了厚褥的椅子上,靠着一个软枕,脸色还有些发白,但比白天好了许多。
叶瑶瑶挨着曹氏坐着,端着碗,却吃得心不在焉。
她的眼角余光一直在往旁边那桌瞟。
岁岁坐在长宁侯府丫鬟饭饭和饼饼中间,安安静静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。
花想容坐在岁岁对面,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,低声说两句什么。
岁岁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饭粒,冲花想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。
叶瑶瑶垂下眼,用力咬了一下筷子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这个岁岁,实在太碍事了。
“三小姐,您怎么不吃啊?这豆腐可嫩了。”旁边的丫鬟翠屏见叶瑶瑶对着凉了的汤发愣,小声提醒了一句。
叶瑶瑶猛地回神,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:“我在想娘亲的伤,有点吃不下。”
说着她放下勺子,转身去看曹氏,伸出手摸了摸曹氏没有受伤的那只手:“娘亲,您还疼不疼?要不要再喝点热水?”
曹氏靠在椅背上,看着女儿,心里暖了一下。她抬手摸了摸叶瑶瑶的头:“娘不疼了,你好好吃饭,不许饿着。”
“可是我不放心娘亲。”叶瑶瑶眼眶红红的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吓坏了,我看见娘亲摔倒了,我好害怕……我怕娘亲有事……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有掉下来。
这个样子,比大哭大闹更让人心疼。
高嬷嬷在旁边看着,叹了口气:“三小姐真是个孝顺的。夫人晕过去那会儿,三小姐跑前跑后,给夫人擦脸喂水,一样不落。才五岁的孩子,懂事的让人心疼。”
旁边桌上有人听见这话,纷纷看过来。
叶瑶瑶垂着头,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有心疼的,有赞许的,有感慨的。
“丞相府的三小姐可真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是啊,才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娘亲了。”
“到底是大家闺秀,教养得好。”
叶瑶瑶听见这些话,心里松了口气,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楚楚可怜。
但她没有得意太久。
因为那些目光很快就从她身上移开了,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。
“长宁侯府的那个岁岁,倒是个稳当的孩子。”不知是谁说了一句。
众人的视线转向岁岁。
岁岁正在喝汤。
她捧着一个跟她脸差不多大的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菌菇汤,喝完了还舔了一下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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