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傍晚，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，水源污染。
莉亚在核对物资时发现，仓库西侧的三口水井，有两口的水质变得浑浊，有异味。许珩取样检测，发现含有大量细菌和有机物。
“可能是地下水源被污染了。”
她判断，“附近的排污沟可能渗漏，或者，有尸体埋在浅层。”
在没有自来水系统的中世纪，水源污染是致命的。仓库每天需要大量的清洁用水、饮用水、煎药用水。
“需要寻找新水源，或者建立水净化系统。”晴枫说，“但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”
“做个简易过滤吧。”
许珩已经开始画图，“多铺几层砂石、木炭、棉布。可以去除大部分杂质和细菌。虽然也并不完美，但总比直接喝脏水强多了。”
他们连夜行动。马丁带人挖深剩下的那口井，许珩设计过滤装置。多层过滤水，即使这样过滤后的水还需要煮沸才能使用。
工作持续到深夜。仓库里点起火把，工匠学徒们挖砂运石，女工们缝制过滤袋。
等到新的过滤系统开始运作，第一桶过滤水出来时，清凉凉的清澈透明，没有任何异味。
“暂时解决问题了。”
她揉着发酸的眼睛，“但全城的水源可能都有问题。需要【架空背景的，与现实无关的】市政厅组织清理，”
话音未落，仓库外传来马蹄声和喊叫。一个卫兵冲进来，一脸着急，“修女！不好了！西城区的收容点暴动了！”
西城区收容点是【架空背景的，与现实无关的】市政厅设立的，由几个老医师管理，条件比工坊差很多，又拥挤、又脏、又缺药。
死亡的阴影和绝望的情绪终于爆发了。
晴枫和许珩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一双大大的眼睛中的沉重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晴枫说，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许珩说，“可能需要医疗支援。”
她们带上急救包，骑上马，工坊唯一的两匹马，在卫兵的引领下赶往西城区。
西城区收容点原来其实是一座废弃的羊毛仓库，比工坊的场地小，却塞了三百多人。还没靠近，就听到哇哩哇哩哇哩哇哩哇哩哇哩哇哩哇哩的哭喊声、打砰砰砰砰砰砰砰地砸声、还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绝望的嚎叫。火光在建筑窗户里跳动，烟从门缝涌出。
卫队在外面围成一圈，但火太大了里面又很混乱，不敢进去，里面的人已经疯狂，冲进去可能引发更大冲突。
晴枫下马，走到卫队队长面前，“里面什么情况？”
“病人和家属抢药，打起来了。医师跑了两个，剩下的躲在里面不敢出来。有人放火，”队长是一个年轻军官，脸色发白，“我们怕硬闯会踩踏，但火势在蔓延。”
许珩已经戴上口罩和手套，“我需要进去。有重伤者需要处理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
“里面的人更危险。”
晴枫也做好准备，“我跟你一起。卫队在外面接应，如果火势失控，再冲进去。”
她们推开门，浓烟扑面而来。仓库里一片混乱，病床被推倒，杂物散落一地，几个人扭打在一起，角落里火苗舔舐着木柱，映出一张张扭曲疯狂的脸。空气中有血腥味、烟味、还有疾病和死亡的气息。
许珩径直走向最近的重伤者，一个老人被推倒在地，头磕在石头上流血不止。她蹲下，快速止血包扎。晴枫则走向火源，用斗篷拍打火焰，同时大喊，“住手！火会烧死所有人！”
她的声音在混乱中穿透。有人停下来，看向她，眼神迷茫而恐惧。
“我是蔷薇工坊的凯瑟琳修女。”晴枫提高声音，站在一个倒下的木箱上，“我们有药，有地方，但你们这样闹，谁也活不了！”
“药！我们要药！”一个中年男人嘶喊，手里还握着半截木棍。
“药在外面，等你们安静下来就发。”晴枫说，“但现在，所有人听我指挥，能动的，帮忙灭火。不能动的，原地等待。有重伤的，举手示意。”
混乱需要秩序，绝望需要指引。她的镇定像锚，稳住了部分人。几个人开始帮忙灭火，用衣服扑打，用桶装水，仓库里有储水桶，。许珩处理完老人，又去看下一个伤者。
火势被控制住，但烟还很浓。晴枫组织轻症患者和家属分批撤出仓库，到外面空地排队。卫队在外面维持秩序，分发水和食物，晴枫让人从工坊非常紧急的调来的，。
秩序慢慢恢复。但代价是，三个人在冲突中死亡，十几人受伤，仓库部分烧毁，药品被抢光。幸存者挤在寒风中，瑟瑟发抖，眼神空洞。
晴枫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。她们能制药，能治病，但治不了人性的疯狂，治不了系统的崩溃。
许珩走到她身边，口罩上沾了血和灰，眼神疲惫但清醒，“需要把这些人都转移到我们仓库。虽然挤，但比这里好。”
“但我们地方也不够了。”
“那就再征用一处仓库。”许珩说，“这场瘟疫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她们忙到天亮。
西城区收容点的幸存者被分批转移到工坊和附近新征用的仓库。就这么大点儿的工坊的人手和资源被拉伸到极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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