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!!”
崩塌的海眼如同一头被释放的太古巨兽,千万吨咸腥的海水咆哮着、推挤着,将归墟殿最后的残垣断壁彻底撞碎。
那是地底从未见过的黑潮,带着覆灭一切的压强,在这狭窄的深渊裂缝中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。
快艇在激流中如同一片狂风中的残叶,左右剧烈摇摆。老鼠强死死抱着他的不锈钢锅,脸白得跟抹了粉似的,嗓子眼里全是破风声:
“神女!救命!咱们要沉了!”
流云用内力极力维持快艇的平衡,向大殿外驶离。
萧慕天立于狂澜边缘,那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,宛如一只逆风而上的蓝色海蝶。
“幽冥劫——广寒千秋!”
他嗓音嘶哑,双臂平展,周身原本如萤火般的幽蓝火光在这一瞬疯狂内敛。
继而,一股冰封万里的寒气以他指尖为圆心,呈扇形爆裂而出!
那是极致的零度。
奔腾而下的黑色浪头在触碰到那抹幽蓝的刹那,瞬间被冻结在半空。
一层、十层、百层!
晶莹剔透的冰层在大水的怒吼中疯狂蔓延,短短数息,一道高达数十丈、宽约百丈的巨大冰墙平地而起,强行卡在崩塌的岩壁之间。
“咔嚓——!”
海水的力量太恐怖了。
数十丈高的冰墙刚刚成形,便在恐怖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无数条蛛网般的裂缝从冰墙底部迅速向上攀爬。
萧慕天面色惨白如纸,每一次裂缝蔓延,他便猛地呕出一口精血。
鲜血落地,化作蓝色的符文流向冰墙。
碎裂,缝合。
再碎裂,再缝合。
海水撞击冰壁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导至每一个人的脚心。
萧慕天原本如瀑的墨发,在那一涨一缩的剧烈博弈中,从发根开始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转白。
那是寿元在燃烧,是生机在枯萎。
在这冰蓝与漆黑交织的绝望美学中,这位地底的皇,正用自己的每一寸骨血,强行拉住崩塌的天空。
姜宁回头看向断崖边那个决绝的背影,心底暗骂一声:
【靠,萧慕天你个老中二,这时候玩什么英雄本色!】
就在冰墙即将彻底崩塌的前一秒,一道赤金色的雷霆横跨整座大殿,瞬息而至!
“萧慕天,给本王活过来!”
谢珩搂着姜宁稳稳落在萧慕天身后。
他右手猛地抵住萧慕天后心,刚刚觉醒的归墟雷元如狂暴的江河,蛮横地灌入那具即将崩毁的残躯。
“雷火封渊——开!”
谢珩那双赤金凤眸里燃着狂意。
雷元顺着萧慕天的经脉传导至冰墙,原本脆弱的冰层内部,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电弧。
电能与冰域结合,在海水与坚冰的摩擦面产生了一层强大的电磁斥力屏障。
冰墙,止住了震动。
而此时,萧慕天那一头长发已彻底化作了刺眼的雪色,在那银色的月光下,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凄美。
姜宁站在两人身后,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冰墙,深知这只是暂时的喘息。
【人力有时尽。老谢和老萧再牛,也堵不住这地壳裂缝。】
“长宁……不行的……海眼已毁,地脉已断……”
萧慕天吐出一口血,
“带她走……你是萧家最后的……光。”
就在此时,一直在角落、毫无存在感的哑女阿璃突然动了。
她那双毫无感情的乌黑瞳孔,在看到水流冲击归墟像的底座时,猛地一缩。
身形诡异地化作一道残影,竟然顶着漫天水汽冲向了那尊已经开裂的墨玉太祖像。
“阿璃!”烛阴婆高呼。
只见阿璃在那尊巨大的石像底座上连续踢踏,
她伸手握住的烧火棍,猛地插入了太祖像脚下的一个暗槽。
“咔——嚓!”
原本作为装饰的石像基座,竟然像花瓣一样旋转开启,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铜管与导流渠。
那是大康天工部最后的遗产——泄洪缓冲阵。
与此同时,烛阴婆也动了。
她枯槁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一枚墨绿色的药丸。
烛阴婆将药丸震碎,枯木般的拐杖对着洪水猛然一顿。
绿色的药雾融入冰墙,迅速蔓延,如同胶质补丁一般将在大裂缝上迅速缝合。
海水撞击在绿色胶质冰墙上,发出沉闷的闷响,却再也无法进半分。
水,止住了。
“咔哒!”
太祖像底座下方的排水暗渠全面开启。
极乐宫内的水位开始通过阿璃开启的排水口迅速下降。
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下,被引导向了地底深处那早已干涸的暗河。
整个幽冥界,在死亡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极乐宫内的水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。
冰墙虽然还在,但其后的黑水已不再咆哮。
“呼……”
萧慕天身形一晃,向后倒去。
谢珩单手撑住他的脊背,任由那满头白发拂过自己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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