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傅瑾行从一阵浅眠中惊醒,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仿佛有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进去,又猛地抽出。这疼痛来得突兀而剧烈,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,呼吸都停滞了半拍。
他猛地坐起身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胸前的睡衣布料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太阳穴传来沉闷的胀痛。这不是第一次了,但今天的痛感格外清晰、尖锐,带着一种不祥的、被无形之物攥紧心脏的窒息感。
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调动姜晚之前教给他的、那套粗浅的呼吸吐纳法,引导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气息去缓解心口的绞痛。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艰难地凝聚,试图对抗那深入骨髓的阴寒,但杯水车薪,疼痛只是稍微缓和了半分,依旧顽固地盘踞在那里,隐隐搏动。
昨晚几乎没怎么睡。从山村回来后,他调阅档案、分析线索、安排调查,直到凌晨才在姜晚的坚持下回房休息。而姜晚,则在那个临时改造的静室里,对着他的血样和各种仪器、古籍熬了整整一夜。他知道,她那里的进展,恐怕也不乐观。
“爸爸?”门口传来傅星遥带着睡意的、小心翼翼的声音。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,抱着他的小熊,光着脚丫站在门口,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害怕,“爸爸,你是不是生病了?你这里……好黑,在乱动……”他指着傅瑾行心口的位置,小脸有些发白。
傅瑾行心头一紧,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痛楚,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朝儿子伸出手:“爸爸没事,只是有点累了。遥遥怎么起这么早?过来。”
傅星遥快步跑过来,爬上床,小心地依偎进爸爸怀里,小手轻轻放在傅瑾行的心口,小声道:“遥遥给爸爸呼呼,呼呼就不痛了。”他撅起嘴,认认真真地对着那个位置吹气,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。
孩子纯真的举动,让傅瑾行心头的阴霾和身体的痛楚似乎都消散了些许。他搂紧儿子软软的小身子,低声道:“谢谢遥遥,爸爸好多了。”
然而,傅星遥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身体微僵。
“爸爸,我昨天晚上,又做那个梦了。”傅星遥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惧意,“还是那个黑黑的、有好多房子的地方,好多人在哭……但是这次,遥遥好像离得近了一点,看到……看到有一个高高的台子,上面有红色的、亮亮的东西在流下来……还有一个穿着黑黑长长衣服的人,站在台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光的、弯弯的东西……”
傅星遥的描述断断续续,但傅瑾行和刚刚走到卧室门口的姜晚,都听出了其中的关键——高高的台子、红色流动的东西(很可能是血)、黑袍人、弯弯的发光的物体(可能是某种法器或刀具)……这梦境,越来越具体了!而且,显然与诅咒的核心仪式有关!
姜晚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、冒着热气和浓重药味的汤药走了进来。她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。她将药碗放在一边,先上前一步,指尖迅速搭上傅瑾行另一只手的腕脉。
灵力探入,姜晚的眉头越皱越紧。傅瑾行体内的“气”比昨晚更加紊乱,心脉附近盘踞的那股阴寒邪异的力量明显活跃了许多,像是一条逐渐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,开始吐着信子,试探着收紧缠绕的躯体。尤其是心口膻中穴附近,代表生命本源的气息正在被一丝丝地侵蚀、抽离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姜晚收回手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她看向傅瑾行,直截了当,“你体内的诅咒正在加速激活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。今天,你哪里都不能去,包括居士林。你必须留在这里,接受一次彻底的压制和稳固,否则,下一次发作,可能就不只是剧痛这么简单了。”
傅瑾行抿紧嘴唇,他心知姜晚的判断没错,但想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二叔公,想到那可能存在的阵眼,想到迫在眉睫的危机,让他枯坐等待,实在是一种煎熬。
“那傅文柏那边……”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姜晚打断他,眼神冷静,“计划不变,我去。但需要调整身份,我需要一个更合理的、能够近距离接触他,并且不引起他背后那个黑袍人警觉的理由。”
她略一思索,快速道:“以你私人健康顾问兼传统文化研究助理的身份如何?就说我对佛学、养生以及一些民间偏方感兴趣,听闻居士林的傅老先生精于此道,特来请教。你是我的雇主,身体不适,由我代为拜访请教,合情合理。我可以带上一些‘调理身体’的问题,正好可以试探他对你身体状况的了解程度,也能观察他居所的环境。”
这个理由,进退有据。既不会暴露姜晚的真实目的,又能以“请教”为名,近距离观察傅文柏其人其地,甚至可能套出些话来。
傅瑾行权衡利弊,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。他现在的身体情况,确实不适合贸然出现在那个可能是幕后黑手之一的人面前,那无异于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引发对方狗急跳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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