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傅家老宅最安静的时刻。主卧里,傅瑾行在药力和封印符的双重作用下,陷入了一种深沉的、不安的睡眠。心口的金红纹路在黑暗中隐隐流动,如同沉默的守卫。姜晚守在一旁的扶手椅里,闭目调息,灵识却保持着警觉,覆盖着整个房间。
突然,儿童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尖叫,短促而惊恐,随即是“哇”的一声大哭。
姜晚瞬间睁眼,身影一动,已来到走廊。几乎同时,傅瑾行也猛地惊醒,撑着坐起身,心口封印处传来一阵隐痛,但他顾不得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“你躺着,我去看遥遥。”姜晚按住他,声音沉稳,“你现在的状态,不能急。”
傅瑾行额角渗出冷汗,点了点头,目光却紧盯着门口。
姜晚快步走向儿童房。房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小夜灯。保姆王姨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,傅星遥蜷缩在被子下,小身子一抽一抽地哭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姜晚之前给他做的、塞了宁神药材的小布偶。
“遥遥,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姜晚在床边坐下,轻轻掀开被子一角。
傅星遥哭得满脸是泪,小脸煞白,看到姜晚,立刻扑进她怀里,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,抽噎着说:“晚晚阿姨……我、我梦到爸爸了……爸爸在一个好黑好黑的房子里……有好多红红的线……还有一个好可怕的人……穿着黑黑的、长长的衣服……看不清脸……他、他拿着一个亮亮的东西,要抓爸爸!”
姜晚心头剧震!遥遥竟然同步了傅瑾行的梦境!或者说,感应到了傅瑾行梦境中残留的强烈情绪和画面碎片!这孩子对血脉诅咒的感知亲和力,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?
“别怕,遥遥别怕,那是梦,爸爸没事,爸爸就在这里。”姜晚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而坚定,同时指尖悄然渡入一丝极其温和纯净的灵力,安抚他受惊的魂魄,“告诉晚晚阿姨,那个穿着黑黑衣服的人,除了看不清脸,还有什么样子?他拿的亮亮的东西,是什么样子的?”
傅星遥在姜晚的安抚下,哭声渐止,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他吸了吸鼻子,努力回忆,断断续续地说:“他……他好瘦,像一根棍子……头发好像有点白,乱乱的……手……手指好长,像鸡爪子……黑的……他拿的东西……弯弯的,亮亮的,尖尖的……”他比划着,小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。
黑袍,瘦高,白发(或灰发),枯瘦如鸡爪、发黑的手指,弯月形、带尖的发光利刃……这描述,与傅瑾行梦中那个黑袍邪师,以及吴阿婆口中的“黑袍人”特征,高度吻合!
“遥遥还看到别的了吗?比如那个黑房子,是什么样子的?”姜晚继续引导,心跳微微加速。
傅星遥皱着小眉头,想了又想,摇摇头:“房子好黑……有好多……牌牌,高高的……地上,有红色的画,会动……爸爸在那里,好像很难受……”他顿了顿,忽然睁大眼睛,“啊!那个人,他转过来一点点……我好像看到……他脖子这里,有一点点亮光……像是个小葫芦!”
小葫芦!吴阿婆也提到过,那个黑袍人腰间挂着一个“黑乎乎的小葫芦”!
不是巧合!傅星遥看到的,就是当年在祠堂主持血祭仪式、并协助傅文柏种下诅咒的那个南洋邪师!而且,这个邪师的形象特征,如此鲜明地烙印在了与诅咒紧密相连的傅家血脉感知中,连傅星遥都能“看到”!
“遥遥真勇敢,看得真仔细。”姜晚摸了摸他的头,心中却沉甸甸的。孩子能“看”到这些,固然是天赋,但也意味着他已经被动地卷入了这场危险的诅咒漩涡,甚至可能已经被那邪师感知到。毕竟,如此纯粹的、能感应到诅咒本源的灵觉,对那些修炼邪术的人来说,既是威胁,也可能成为“补品”或新的“材料”。
“晚晚阿姨……”傅星遥仰起小脸,泪眼婆娑,但眼神里除了害怕,还有一丝懵懂的坚定,“那个黑衣服的坏人,是不是想害爸爸?遥遥不要他害爸爸!”
姜晚心中一软,将他搂紧了些:“嗯,他是坏人。但晚晚阿姨和爸爸,会保护遥遥,也会抓住那个坏人,不让他害爸爸。遥遥相信我们吗?”
“相信!”傅星遥用力点头,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,“我、我刚才吓哭了……遥遥是不是不勇敢……”
“谁说的?”姜晚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,“遥遥做了那么可怕的梦,还能记住那么多重要的东西,还能关心爸爸,是最勇敢的孩子。现在,遥遥还能帮晚晚阿姨一个忙吗?”
“什么忙?”傅星遥眼睛亮了。
“遥遥能不能,把刚才梦到的那个黑衣服坏人的样子,还有他拿的东西,画下来?就像遥遥平时画画一样。”姜晚拿来儿童画板和蜡笔。
傅星遥点点头,拿起画笔,小脸变得认真起来。他虽然画技稚嫩,但凭着梦境中强烈的印象,竟然真的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大概:一个高高瘦瘦、穿着拖地黑袍的轮廓,脸部空白,但突出了又长又细、手指尖端涂黑的“鸡爪”手,手里拿着一把弯月形、尖端闪着(他用金黄色蜡笔点了几点)的“刀”。在黑袍人的脖子(他画在肩膀位置)旁边,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、涂成黑色的小葫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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