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言将乱葬岗女尸的卷宗铺在桌上。
她逐字逐句地看。
尸检报告写着:死者为女性,年龄约二十,溺水而亡,但肺部无水,有勒杀迹象。手腕有九瓣黑莲刺青。身份不明。
她看到最后,眉头皱起。
她问送卷宗的官差:“尸体呢?”
官差回答:“按规矩,无名尸首,三日后就要下葬……”
“谁定的规矩?”温言问。
“一直……一直如此。”
“从今天起,规矩改了。”
温言站起身,
“凡是疑案,尸体一律冰窖保存,等待复验。一个时辰内,带我去看尸体。”
大理寺的冰窖。
温言俯下身,仔细检查那具女尸。
她的检查,比仵作的报告细致得多。
她检查死者的指甲缝。
她剪下一缕死者的头发。
她刮取死者牙齿上的残留物。
一个时辰后,她站直身体。
“这个死者,不是京城人士。”她说。
老方问:“大人如何得知?”
“她的牙齿上有长期饮用硬水造成的水渍,京城水软,不会有这种痕迹。”
温言继续说:“她也不是底层百姓。她的指甲修剪整齐,指甲缝里有丝绸的纤维。说明她生前经常接触高档布料。”
“最重要的一点,”
温言举起一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小撮泥土,
“她鞋底的泥土,是潮湿的、带有盐分的河泥。
但抛尸的乱葬岗,是干燥的黄土。”
“这说明,第一案发现场,不在乱葬岗。而在一条……通往外地的运河边。”
老方恍然大悟:“那我们立刻派人去运河边搜查!”
“不。”
温言却摇头,她举起那个装着头发的证物袋,对着烛火。
“头发呢?”
老方不解,
“头发有什么问题?”
“这缕头发的末梢,有被烈日灼烧过的枯黄痕迹。
但京城入秋以来,连续阴雨了半月有余。”
温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
“一个生活优渥、经常接触丝绸的女子,为何头发会像常年暴晒的船夫一样?”
她顿了顿,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推断:
“她不是坐船来的。她是被囚禁在船上,一路运过来的!”
“第一案发现场,不是码头,而是一艘船!一艘从南方来的,伪装成货船的囚船!”
她回到检验司,在地图上画出京城外的所有运河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让五城兵马司沿京城外的所有运河搜寻。重点是废弃的码头、船坞、货仓。”
“告诉他们,寻找一个有丝绸布料,并且地面是潮湿河泥的地方。那里,就是第一案发现场!”
……
深夜,大理寺的灯火依旧亮着。
温言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,没有一丝睡意。
墨行川走进来。
“三十二个人,抓获二十七个,剩下五个,自尽了。”他说。
温言点头。
她没有问审讯过程,但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墨行川没有离开。
他走到她身边,极其自然地拿起墨锭,为她研墨。
磨盘与墨锭接触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你的手,在抖。”
温言头也没抬,目光依旧在卷宗上。
墨行川研墨的动作一顿,随即恢复平稳:
“杀的人,多了点。”
“怕了?”
“不是,”
墨行川的声音很低,“只是在想,这样的路,你要走到什么时候。”
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让温言的笔尖停在了纸上。
她没回答,只是气氛变了。
“宫里传来消息。”
墨行川开口。
“怎么说。”
“皇后在冷宫,绝食了。”
温言停下笔,抬起头。
“她不是想死。”温言说。
墨行川问:“那她想做什么?”
“她在等。等外面的人,给她递消息,或者……救她出去。”
温言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皇后,还有价值吗?”墨行川问。
“有。”
温言回答,
“她知道太多秘密。她是前朝公主,是黑莲教的圣女。
对那些余孽来说,她就是一面旗帜。
只要她活着,那些人就不会散。”
“所以,他们一定会救她。”
墨行川皱眉:“冷宫守卫森严,如何救?”
“总有办法的。”
温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,
“比如……另一场,更大的混乱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禁军冲了进来,神色慌张。
“大人!不好了!城外的漕运码头……走水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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