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行川上前一步，手掌握住刀柄。
温言抬手，制止了他。
她走到墙边，手指捏住箭羽，用力拔出。
木屑飞溅。
她取下箭上的纸条，看了一眼那个朱砂印的“永”字。
她的手指收拢，将纸条捏成一团。
然后，她走到烛火边，松开手，任由纸团落入火焰。
火苗窜起，将纸团吞噬，化为黑灰。
温言转身，回到桌案前，拿起第三份残卷。
她的目光扫过封皮上的四个字——“赵清雅案”。
她的指尖划过卷宗上记录的结论。
【永安十三年，礼部尚书侄女赵清雅，与靖王定亲后，有孕三月，因胎位不正，难产血崩而亡。】
温言的动作停住。
她的视线凝固在那“有孕三月”和“难产血崩”八个字上。
墨行川察觉到她的异样，走上前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温言没有抬头，她用手指点着那八个字。
“你告诉我，三个月的身孕，如何难产？”
墨行川的呼吸一滞。
他不是妇科圣手，但基本的常识他有。
三个月的胎儿，不过一个拳头大小，根本不可能发生堵塞产道导致的难产。
温言合上卷宗。
“去找当年为她接生的稳婆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墨行川带着大理寺的文书回来。
“人找到了。”他递上一张纸，“稳婆姓王，六年前赵家出事后，她就遣散家人，自己一个人住进了城郊的静安寺，带发修行。”
“走。”
温言只吐出一个字。
静安寺，后院禅房。
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妪跪在佛前，手中捻着佛珠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禅房的门被推开。
老妪身体一颤，佛珠从指间滑落，滚在地上。
她没有回头，身体筛糠一样抖动。
“该来的，还是来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充满绝望。
温言走到她身后。
“六年前，赵府，赵清雅。”温言只说了三个词。
老妪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，牙齿不住地打颤。
“你不是难产，对不对？”温言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老妪猛地回头，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恐惧。
她看着温言，嘴唇哆嗦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温言蹲下身，捡起那串佛珠，递到她的面前。
“告诉我真相，我保你活下去。”
“继续隐瞒，下一个死的就是你。”
冰冷的话语，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，却像一把刀，扎进王婆的心里。
她知道，温言说的是事实。
那群人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秘密的人。
王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她扑上来，死死抓住温言的衣袖，发出夜枭般的哭嚎：
“我说！我都说！大人救我！”
“赵小姐……赵小姐她根本不是难产！她是……她是被人灌了药，活活流产，血流干了才死的啊！”
“是宫里来的一个嬷嬷！她拿着太后的赏赐，一碗黑乎乎的药，说是安胎药，亲眼看着小姐喝下去的！”
“不到半个时辰，小姐就开始肚子疼，满地打滚！血……流了一地……我想救她，可那个嬷嬷……她按着我，不让我动！”
“她就眼睁睁看着小姐……断了气……”
王婆泣不成声，几乎昏厥过去。
温言扶住她，等她情绪稍稍平复。
“那个嬷嬷，长什么样子？”
王婆努力回忆，她颤抖着手，在桌案的香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……左边眉毛上，有颗痣。”
……
皇宫，内侍监。
墨行川将那张根据王婆描述画出的画像，与宫中所有嬷嬷的档案一一比对。
最终，他指着其中一份档案。
“桂嬷嬷，三年前，病死。”
又一个死无对证。
温言看着那份档案，没有任何意外。
她转头对墨行川说：“去赵家，我要开棺验尸。”
赵家族人激烈反对。
“人死为大！你们不能打扰清雅的安宁！”
墨行川直接拿出一份盖着大理寺官印和皇帝私印的文书。
“奉旨查案，违令者，同罪论处！”
赵家人瞬间噤声。
棺盖被撬开。
一股混合着腐朽和药味的气息散发出来。
温言没有理会旁人惊恐的目光，她直接走上前，开始检查尸骨。
尸骨已经部分腐化，但她依然找到了关键。
“骨盆内壁有非正常腐蚀的痕迹。”
她用银针刮取了一点骨壁上的残留物，放入一个特制的水晶瓶中。
她又转向尸骨的胃部。
那里，有一团已经变成黑褐色的、半消化的食物残渣。
温言同样取样。
回到物证检验司。
温言将从骨壁上刮取的残留物溶解，然后滴入一滴特制的试剂。
【叮！检测到汞、麝香、红花混合物。】
【药性：极烈堕胎药，可导致子宫瞬间穿孔，引发大出血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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