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因挣扎无果,只能一勺一勺喝下去。
她喝到最后,整个人靠在软枕上,眼神空洞,像经历了一场无声酷刑。
阿圆递来蜜饯,兰因一把抓过,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阿圆,你救了我,你以后若遇见危险,我一定替你喊救命喊得最大声。”
阿圆:“……”
玉元震把空碗放回托盘,目光落在她鼓起来的腮边。
兰因含着蜜饯,表情依旧很委屈。
下一瞬,他转身往外走,“今日不用抄宗规。”
兰因眼睛瞬间亮了。
可还没等她感动,玉元震又道:“明日补上。”
兰因脸上的光灭得很快。
“少宗主,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玉元震停步。
兰因幽幽道:“这叫在伤口上撒盐,还通知伤口明天继续营业。”
玉元震没有回头,冷声道:“好好养伤。”
门重新合上,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阿圆看看门,又看看兰因,忍了又忍,还是小声道:“暮雪,少宗主待你……好像真的不太一样。”
兰因正在嚼蜜饯,闻言莫名其妙:“哪里不一样?”
阿圆指了指药碗:“他亲自喂你喝药。”
兰因更莫名其妙:“那是因为他怕我不喝死在他院里,影响少宗主院年度安全评价。”
阿圆:“……”
白泽飘在帐边,幽幽补了一句:“你这颗心,雷劈进去都要迷路。”
兰因懒得理它,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雷纹,蜜饯的甜味慢慢压过苦意,指尖仍在发麻。
她得继续拿到雷霆本源,尽快结束这个副本,尽快醒来,尽快离开供奉殿。
还有唐三,她答应过一个月后想办法回去。
她可不能在梦里给人当什么莫名其妙的侍女话本女主角。
兰因把被子往身上一裹,神情严肃:“白泽,我现在十分清醒。”
白泽:“清醒什么?”
兰因:“男人只会影响我逃跑的速度,苦药会影响我活着的质量。”
白泽:“……”
午后,雷芸儿来了。
兰因手里捏着半块蜜饯,脸上写满了被苦药迫害后的沧桑。
“雷小姐。”
雷芸儿让身边侍女退下。
阿圆有些担心地看了兰因一眼,也退了出去。
屋中只剩她们两人。
窗外光影很淡,落在雷芸儿青紫衣裙的袖纹上,她站在榻前,重新审视兰因。
兰因被她看得后背发毛。
倒不是怕雷芸儿发难,她只是觉得,这姑娘每次出现,气氛都会变成宗门年度严肃访谈。
“雷小姐有事吗?”兰因试探道,“若是关于烧鸡,我最近养伤,暂时没偷。”
雷芸儿:“……”
过了片刻,才淡声道:“我不是来问烧鸡。”
兰因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雷芸儿在她对面坐下,姿态端正,语气也平静:“昨夜少宗主亲自带你去了后山。”
兰因纠正:“不是带我去,是我主动申请参与事故现场观察。”
雷芸儿继续道:“今日,他又亲自来看你,亲自喂你喝药。”
兰因表情一僵。
这消息传得是不是太快了?蓝电霸王龙宗是人均八卦器吗?
她小心翼翼道:“雷小姐,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。”
雷芸儿道:“解释。”
兰因认真地说:“我不想喝药,他怕我死在他院里不好交代,所以采取了强硬灌药措施,本质上这不是暧昧,是职场管理。”
雷芸儿盯着她看。
兰因被看得有点发虚,又补一句:“而且那药真的很苦,你若不信,可以让人端一碗来,我愿称它为你婚前最大灾厄。”
雷芸儿轻轻皱了下眉:“暮雪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真的对他没有别的心思?”
兰因:“?”
她眨了眨眼。
她对玉元震能有什么心思?
要说别的心思,其实也有。
她想他别罚她抄宗规,想他别动不动让她取水,想他身上的雷霆本源能不能早点到账,想他成亲那天婚宴上有没有烧鸡。
至于别的?
没有。
她不是来梦里谈恋爱的。
她是来偷,不,借雷的。
雷芸儿似乎不信,又问:“你们朝夕相处,他待你不同寻常,你当真一点都没想过?”
兰因皱着眉,认真思考。
雷芸儿的眼神微微一紧。
兰因道:“想过。”
雷芸儿指尖一顿。
兰因一本正经:“想过他那张脸若是在武魂城摆个画像摊,能不能卖钱,也想过他脾气这么冲,以后成亲会不会把新房都劈焦,还想过他什么时候能把宗规改短一点,二十遍真的很伤手。”
雷芸儿:“……”
屋中静了一会儿。
兰因觉得这个气氛不能再放任下去了,再放任下去她就要开始尴尬,于是主动递出一块蜜饯:“吃吗?苦药受害者推荐,甜度还可以。”
雷芸儿垂眸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
兰因只好自己收回来,塞进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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