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邺城街头就飘起阴恻恻的流言,迅速蔓延开来。
“刚当别部司马的王莽,就是董卓奸细!”
“俩月前预言京变,准得邪门!定是早跟董卓串通,演戏讨好袁公!”
“八十万金和格物院大权,怕是借研发军器给董卓递军情!这小子心黑!”
流言半天就从市井窜到军营,搅得邺城鸡犬不宁。士兵、小吏、农户纷纷议论,“妖言惑众”“通敌叛国”的罪名,硬扣在了王莽头上。
屯田营议事房内,柳氏脸色铁青禀报:“司马!流言是淳于琼的人散的!昨晚他心腹在酒肆、军营煽风点火,还买通说书先生编排您通敌!”
王莽翻看研发图纸的笔尖一顿,眼底凝起寒霜:“来得快,选的时机更毒——主公刚要率军会盟酸枣,最忌内部生乱。”
崔清晏急得跺脚:“淳于琼太阴毒!拿‘妖言惑众’泼脏水,咱们得赶紧找袁公辩白!”
“急不得。”王莽放下毛笔,指尖轻敲案几,“现在去解释,反倒像欲盖弥彰。淳于琼早编好了说辞,就等咱们自投罗网。”
他心里清楚:乱世中“妖言惑众”是构陷杀招,尤其牵扯通敌,更是袁绍死穴。联军初成之际,袁绍最怕内部出乱,淳于琼正是掐准了这一点。
果然,柳氏刚退,营外就传来袁绍亲兵传令:“召王莽司马即刻前往议事厅!”
王莽眼底寒光一闪,整理衣冠沉声道:“备马,我倒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浪。”
议事厅气氛凝重如铅。袁绍皱眉坐主位,案几上摆着淳于琼的弹劾奏疏。官员们噤若寒蝉,淳于琼却站在前头,嘴角藏着阴笑,死死盯着门口。
“末将王莽,参见主公!”王莽大步入厅躬身行礼,腰杆笔直,神色沉稳无半分慌乱。
“王莽,你可知罪?”袁绍声音裹着疲惫与猜忌。
王莽抬头坦然对视:“末将不知,恳请主公明示。”
“不知罪?”淳于琼猛地跳出来,手指几乎戳到王莽鼻尖:“邺城流言不是你搞的?提前预言京变,不是通敌董卓是什么?拿八十万金,是要暗助反贼毁我讨董大业!”
这番话如炸雷,厅内一片倒抽冷气声。官员们齐刷刷看向王莽,神色各异,不少人等着看热闹。
王莽嗤笑,冷视淳于琼:“饭能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我预言京变,是据董卓入京异动推演,早已告知主公与沮、田二位先生;八十万金有明细账目,崔公可证。真要通敌,我直接献崔氏资产给董卓,何必费力保全?”
“强词夺理!”淳于琼上前一步,“推演之法谁能作证?满城传你妖言惑众、搅乱军心,联军将集结你却闹幺蛾子,不是通敌是什么?”
他递上奏疏急声道:“主公!王莽故意乱军心助董卓牵制我军!请即刻拿下他,查抄家产审问手下,必能查出通敌证据!”
袁绍反复翻看奏疏,眉头更紧,看向沮授、田丰:“二位先生怎么看?”
沮授躬身:“主公明鉴,王莽预言有推演依据,流言蹊跷,恐是构陷。”
田丰附和:“联军初成正是用人之际,不可凭流言处置功臣寒军心,应先彻查流言源头。”
崔刚急声道:“王莽对冀州有功,八十万金账目我亲管,分毫不差!淳于校尉就是嫉妒构陷!”
“胡说!”淳于琼怒吼,“我为冀州安危,何来嫉妒?你与王莽交好,自然偏袒!”
双方争执不休,议事厅乱成一团。王莽静立不动,他清楚袁绍最看重军心稳定与自身权威,而非真相。
袁绍猛地拍案大喝:“都闭嘴!”
厅内瞬间死寂。袁绍看向王莽,语气复杂:“我知你有功,愿信你不通敌。但流言漫天、军心浮动,你再掌兵权管军需,难服众。”
王莽心里一沉,躬身诚恳道:“主公之意,末将明白。为冀州安稳与讨董大业,末将愿受任何安排。”
袁绍脸色稍缓:“即日起,你卸别部司马兵权,回屯田营管粮草囤积。格物院研发可继续,每月递明细账目,由崔公协同监管。”
淳于琼眼睛一亮,忙躬身附和:“主公圣明!”
沮授、田丰、崔刚皱眉欲言,却被袁绍抬手制止。
“流言之事交沮授彻查,散布者严惩不贷!”袁绍下令。
“遵命!”沮授应下,向王莽投去歉意目光。
“末将谢主公信任。”王莽再次躬身,语气平静如水。
他深知退让必要:淳于琼虽未构陷成功,却已在袁绍心中埋了猜忌。此时硬争只会落得贪恋权位的名声,不如蛰伏保住格物院根基,再图后计。
走出议事厅,正午阳光刺眼,王莽却觉浑身发冷。刚下台阶,淳于琼追上来,语气嘲讽:“王司马?该叫王屯田了。安分点,有些位置不是你这投机之辈能坐的。”
王莽侧身躲开他的手,眼神冷如寒冰:“淳于校尉,今日之事我记下了。再胡作非为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不客气?”淳于琼嗤笑,“你就是个没兵权的屯田官,还敢叫板?识相点养老,不然下次可不止卸兵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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