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青州治所临淄的主街就炸了锅。
州牧府外三丈高的青石告示牌前,挤得水泄不通,流民、商贩、落魄书生层层叠叠,连街边的屋顶上都扒着人。几个书吏站在梯子上,扯着嗓子宣读告示,声音刚落,人群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,差点把告示牌的木框震散。
“听清楚了吗?不问门第出身!流民也能应试当官!”
“真的!上面写着,年十五至四十,识千字就能报名!中选就给官做,食官府俸禄!”
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褐的后生,死死攥着手里磨得发亮的木简,指节都泛了白。他叫李狗蛋,爹原是村里的塾师,教他识了些字,逃难到青州后,天天跟着流民屯田,面朝黄土背朝天,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出头之日。此刻他盯着告示上“寒门子弟皆可应试”几个字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混着脸上的泥灰,淌出两道黑印。
旁边一个落魄书生,把告示上的文字逐字逐句念了三遍,突然抚掌大笑,笑得直拍大腿:“天不亡我!汉末察举征辟,全被士族垄断,我辈空有才学,却只能混迹市井,如今王州牧这道新政,才是真正的拨乱反正!”
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。东汉末年,选官全看门第,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士族,士族子弟生下来就有官做,寒门子弟哪怕才高八斗,也只能一辈子底层挣扎。王莽这道新政,相当于把天捅了个窟窿,把仕途的大门,硬生生给寒门流民敞开了。
州牧府议事厅内,王莽坐在主位上,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,嘴角噙着笑。
沮授躬身行礼,语气激动:“主公此策,堪称开天辟地!自光武中兴以来,士族垄断仕途已成顽疾,百姓苦之久矣。主公废门第、重才学,必能尽收青州寒门之心,稳固根基!”
贾诩捻着胡须,眸光深沉:“主公远见卓识,只是此举动了士族的根本利益。颍川陈氏在青州经营多年,还有本地的豪强士族,定然不会善罢甘休,需早做提防。”
“文和所言极是。”王莽点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士族垄断仕途,是乱世根源之一。我要的青州,不是士族的私产,是天下百姓的青州!科举雏形只是第一步,哪怕千难万阻,也必须推下去!”
吕布性子最急,拍着大腿叫好:“主公说得对!那些士族整日里摇头晃脑,啥活不干还占着官位,不如让寒门子弟来做,好歹肯卖力!末将愿率部巡查各报名点,谁敢阻拦,直接拿下!”
徐荣、张合也齐声附和。二人都是寒门出身,一路拼杀才走到今天,最懂寒门子弟的苦楚,对这科举新政,打心底里认同。徐荣沉声道:“主公,末将可率部驻守东境要道,防止士族勾结境外势力滋扰新政。”
王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目光落在崔清晏身上。后者捧着拟定好的科举章程,柔声上前:“夫君,科举章程已拟定妥当。分两科应试,一为识字科,考《急就篇》基础,筛选能处理文书的小吏;二为策论科,考治民、屯田、守土之策,选拔能独当一面的佐吏。报名时限十日,考期定在一月之后,考场设于临淄蒙学院内。”
王莽接过章程细看,条款清晰,贴合青州实际。他知道,汉末蒙学多为私学,教的都是基础识字内容,把考场设在这里,既方便寒门子弟参考,也符合当下的教育现状。当即点头:“就按此章程推行。清晏,此事便由你总领,蒙学院的先生协助监考,务必公平公正,不许任何人徇私舞弊。”
“妾遵命。”崔清晏盈盈一礼,眉眼间满是敬佩。
王莽又看向暗卫统领:“传令柳氏,让她安排人手巡查各州报名点。但凡有士族派人滋扰生事、阻拦寒门报名的,先拿下再说,事后我亲自处置!”
“诺!”暗卫应声退下。
新政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日之内传遍青州全境。
东莱郡的屯田点,流民们放下锄头,扛着铺盖就往报名点赶;北海国的落魄书生,连夜收拾行囊,徒步奔赴临淄;就连驻守边境的兵士,听闻消息后也托人打听报名条件,盼着能靠才学谋个文职,光耀门楣。
临淄的主报名点设在蒙学院旁的空地上,崔清晏亲自坐镇,书吏们有条不紊地登记信息、发放应试凭证。短短三日,报名者就逾三百人,其中流民子弟占了七成,个个眼神炙热,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书吏大人,俺叫王二柱,识字三百,能写自己的名字,俺要报名!”
“学生张衡,通《论语》《治策》,求应试策论科!”
报名的声音此起彼伏,书吏们忙得脚不沾地,却个个面带喜色。他们大多是王莽的邬堡班底出身,深知主公新政的深意,看着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日,打心底里高兴。
然而,暗流终究还是涌了上来。
颍川陈氏青州分支的族长陈敬,得知科举新政后,气得把茶盏摔在地上,青瓷碎片溅了一地。他面色铁青,对着族老们怒吼:“王莽小儿,安敢如此!我陈氏累世公卿,执掌仕途百余年,他竟让泥腿子、穷书生与我士族子弟争官位,简直是岂有此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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