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的秋意刚起,一场更刺骨的寒意就席卷了所有屯田点——跨区种粮的首次测产结果,炸得农正部措手不及。
州牧府议事厅的门被撞开时,王莽正在和贾诩核对科举考场的布置清单。赵老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一本摊开的簿册,指节都捏得发白:“主公!坏了!测产结果出来了,不管是粟米还是水稻,亩产都骤降了一成!”
“什么?”王莽猛地站起身,指尖重重敲在案几上,“再说一遍!多少?”
“一成!整整一成啊!”赵老栓的声音都在发颤,把簿册递到王莽面前,“您看,淄河沿岸最肥沃的地块,粟米亩产才一石零八斗,往年种本地品种能到一石二斗;沿海试种的水稻更惨,亩产不足一石,比扬州本地差了三成还多!其他贫瘠旱地,亩产甚至不足八斗,刚够流民自己糊口,根本没多余的粮入官仓!”
东汉末年的粮食产量本就不高,寻常旱地粟米亩产也就一石上下,王莽引入的还是冀、扬的优良品种,本指望能增产三成,没成想反倒减产一成。这可不是小数目——五万多亩屯田,按原计划能收粮六万多石,现在直接少了六千多石,流民过冬、军队粮草的缺口瞬间被拉大。
贾诩放下手中的清单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一成减产,足以引发粮荒。眼下科举在即,流民本就盼着新粮丰收,若是让他们知道减产,再被陈氏的人添油加醋散播谣言,恐生民变。”
“消息已经瞒不住了。”赵老栓苦着脸,“测产时不少流民都在旁边看,刚才我来的时候,已经有屯田点的人聚在一起议论,说州牧的新政行不通,种外来的粮食还不如种本地的。还有人说,这是上天警示,不该逆天跨区种粮……”
“又是陈氏那套鬼话!”王莽眼中寒光一闪。不用问,这些流言肯定是颍川陈氏散播的,刚在种粮上搅局,现在借着减产的由头,又想动摇民心。
他快步走到地图前,目光扫过青州各地的屯田点:“沮授呢?让他立刻调拨储备粮,先稳住流民情绪,就说测产只是初步结果,后续会有改良办法,绝不会让大家饿肚子!”
“诺!”侍从应声退下。
王莽转头看向赵老栓:“具体是哪些地块减产最严重?除了土壤问题,还有没有其他原因?比如虫害、灌溉不足?”
“都查过了!”赵老栓连忙答道,“虫害基本没有,引水渠也都在正常供水。格物院的张院正也去看过,说还是土壤的问题——盐碱地的水稻根系吸不上养分,贫瘠旱地的粟米扎根浅,就算浇了水、施了少量农家肥,也跟不上生长,最后只能减产。”
正说着,格物院院正张仲景急匆匆赶来,手里拿着几份土壤样本和一株粟米植株:“主公,您看!这是贫瘠旱地的粟米根,比正常的短了一半,须根也少得可怜;这是盐碱地的土壤,晒干后表面有一层白霜,盐分太高,作物根本没法吸收水分和养分。”
他把土壤样本放在案几上,用手指捻了捻:“我们试过撒草木灰中和盐分,也试过深耕晒垡,但这些方法见效慢,至少要等下一季才能看到效果。现在这一季的作物已经定型,想挽回减产的损失,难!”
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。农正部的官员们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。谁都知道,粮食是青州的根基,尤其是刚接收了大量流民,又要维持军队开销,每一粒粮食都至关重要。一成的减产,就像一把刀,架在了青州的脖子上。
“难也得办!”王莽沉声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不能眼睁睁看着流民失望,让陈氏的阴谋得逞。传我命令,农正部和格物院立刻合并办公,全员出动,分片负责各个屯田点,每一块地都要重新排查,找出最适合的补救办法!”
他看向张仲景:“你们格物院,除了继续研究土壤改良,再想想别的办法。比如调整灌溉的频率,或者给作物补施一些腐熟的农家肥,哪怕能挽回半成的损失也好!”
“末将遵命!”张仲景躬身应道,眼神坚定了不少。主公没有追责,反而给了明确的方向,这让他心里的压力少了些。
王莽又看向赵老栓:“你带人去各个屯田点,把农正部的人撒下去,和流民一起下地。告诉他们,州牧府和他们站在一起,就算今年减产,也会保证大家有饭吃、有衣穿。另外,收集所有老农的经验,不管是古法还是土办法,只要能救苗,都可以试!”
“末将明白!”赵老栓用力点头,之前的慌乱少了些,多了几分决绝。
贾诩补充道:“主公,光靠补救还不够。必须严查流言源头,把陈氏散播谣言的人抓出来,公开处置,才能稳住民心。否则一边补救,一边有人在背后搅局,事半功倍。”
“说得对!”王莽点头,“让柳氏暗卫加大巡查力度,重点盯紧颍川陈氏的人,一旦抓到散播谣言的现行,立刻带到各个屯田点游街示众,把真相告诉百姓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