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寒雾裹着血腥味，弥漫在曹军大营上空。营地里听不到往日的操练呐喊，只有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，像一把钝刀，割着每个幸存士兵的神经。张辽披着沾满霜露的铠甲，站在中军大帐外，目光扫过营中景象，心脏像被巨石压住，沉得喘不过气。
五日鏖战，加上昨夜的夜袭惨败，他带来的三万大军，如今只剩不到两万残兵。营外的空地上，临时挖的尸坑已经填了三个，还有数百具尸体来不及掩埋，盖着破旧的麻布，在寒风中微微鼓起。军医营里，草药早已耗尽，不少伤兵只能任由伤口化脓，哀嚎声撕心裂肺。
“将军，粮官求见，说粮草只够支撑三日了！”亲兵的声音带着颤抖，打破了营中的死寂。
张辽闭了闭眼，强压下心中的烦躁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粮官满脸愁苦地走进来，躬身道：“将军，后方粮道被青州游骑袭扰，三批粮草都没能送到。营中现存的粟米，只够全军勉强吃三天，要是再攻不下来，弟兄们就要饿肚子了！”
“青州游骑？”张辽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“吕布的人？”他早该想到，青州军不可能只守不攻，竟然暗中派游骑袭扰粮道，这是要把他逼上绝路！
粮官点点头，又补充道：“不仅如此，不少士兵听闻粮草告急，又看到伤亡惨重，已经开始私下抱怨，刚才西营还发生了小规模哗变，幸好被亲兵镇压下去了。”
哗变！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张辽心上。他麾下的曹军精锐，向来军纪严明，如今竟然出现哗变，可见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。再看身边的副将，眼眶通红，显然也是一夜未眠，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。
“将军，不能再撑了！”副将再次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弟兄们已经拼不动了，粮草又断了，再打下去，不用青州军进攻，我们自己就先垮了！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，赶紧退兵，向丞相请罪，总比全军覆没强！”
张辽沉默着，目光望向金岭口的方向。那座由水泥浇筑的隘口，像一头狰狞的巨兽，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。这几日，他发动了十余次猛攻，夜袭了三次，损失了七千多弟兄，却连隘口的边都没摸到。青州军的硫磺火油箭、滚石擂木，还有那固若金汤的水泥工事，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，将他的雄心和信心彻底碾碎。
他想起出征前向曹操立下的军令状：“末将必拿下青州，生擒王莽，献于丞相帐下！”如今，军令状还在怀中，可他却成了丧家之犬，损兵折将，寸土未得。要是就这么退兵，他还有何颜面去见曹操？
可他又看了看营中哀嚎的伤兵、疲惫的士兵，还有那空荡荡的粮囤。如果继续打下去，真的会像副将说的那样，全军覆没。到时候，不仅他自己性命难保，还会坏了曹操的大计。
“唉——”张辽长叹一声，声音里满是不甘和绝望，“罢了，罢了！传令下去，全军收拾行囊，准备退兵！”
“将军！”副将惊喜地抬起头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传令！”张辽再次下令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让后军变前军，精锐断后，防备青州军追击！伤病员优先转移，丢弃所有重型攻城器械，轻装撤退，目标平原郡！”
“属下遵命！”副将激动地躬身退下，立刻去传达命令。营中士兵听到要退兵的消息，不少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，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。
张辽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弹。他从怀中掏出军令状，看着上面自己的签名，眼中流下两行热泪。他猛地将军令状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，转身翻身上马，声音冰冷：“出发！”
曹军大营开始忙碌起来，士兵们收拾行囊、搀扶伤兵、烧毁多余的粮草，避免留给青州军。重型攻城器械被推倒、烧毁，井阑、撞车的残骸在火光中噼啪作响，像是在为这场惨败哀嚎。
金岭口上，徐荣和张合早已察觉曹军的动向。“将军，曹军在收拾东西，好像要退兵！”斥候飞奔禀报。
徐荣站在水泥箭楼上，举起望远镜（穿越设定，符合前文），看清曹军的举动，沉声道：“小心有诈！张辽狡猾，说不定是想引诱我们追击，然后设下埋伏。传令全军，加强戒备，不得擅自出击！”
张合点点头：“徐将军说得对。我们派小股游骑远远监视，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退兵，还是诈退。”
很快，小股青州游骑出发，远远跟在曹军身后。他们看到曹军确实在轻装撤退，伤兵累累，没有丝毫埋伏的迹象，立刻返回禀报。
“将军，曹军是真的退兵了！他们损失惨重，一路丢盔弃甲，往平原郡方向去了！”
徐荣松了一口气，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涌上心头，他靠在水泥墙上，长舒了一口气。张合走上前，笑道：“徐将军，我们赢了！曹军退了！”
“赢了……”徐荣喃喃道，眼中满是疲惫，却也有一丝欣慰，“守住了，我们守住金岭口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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