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瑶一个人在池子里,把冻裂的手泡在温水里,搓掉上面的血痂和泥垢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瘦,骨节突出,指甲缝里全是血。
不是她的血,是姜薇的。
她扶着姜薇的时候,姜薇左臂的血糊了她一手。
她把手洗干净,换上姜薇给的新衣服。
棉衣很厚实,大小正合适,像是量身定做的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鼻子一酸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
她把眼泪憋回去,系好扣子,走出池子。
姜薇坐在车里,开着暖气,刚才她也进了空间洗过澡换过衣服了,现在左臂的袖子卷起来,正在处理伤口。
箭头已经拔出来了,伤口被灵泉水冲洗过,撒了药粉,用绷带缠着。
她缠绷带的手法很利索,但一只手不方便,缠得有点歪。
钱瑶走过去,蹲下来,伸手帮她按住绷带头,“我来。”
姜薇看了她一眼,没拒绝。
钱瑶把歪掉的绷带拆开,重新缠了一遍。
她的手在抖,但缠得很认真,一圈一圈,不紧不慢,最后打了个结。
“好了。”钱瑶说。
姜薇活动了一下左臂,点了点头。
钱瑶站起来,退到一边。
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,换了新衣服,洗了澡,伤口也处理了。
钱趵背上的伤口缠着白绷带,胡大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洗干净了,沈星阑的耳朵不红了,卫刚换了新棉衣,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。
五个人站在姜薇面前,浑身干干净净,精神了不少。
“姜姐,你的胳膊,”钱趵指着姜薇左臂上的绷带。
“没事,”姜薇站起来,看了看天色,“天快黑了,你们今晚住这儿。”
“住这儿?”胡大雷看了看四周,“住哪儿?”
姜薇指了指温泉谷后面的一个山洞。
不大,但能住人。
她从空间里拿出帐篷、睡袋、取暖炉,一一摆在地上。
“自己搭,搭好了睡觉,明天一早你们就回安全区。”
五个人开始搭帐篷。
钱趵力气大,把帐篷撑起来,胡大雷和沈星阑打地钉,卫刚搬石头压住边角,钱瑶在旁边指挥。
姜薇坐在车里,看着他们忙活。
得宝伤还没好,趴在温泉池子边上,丧彪蹲在它背上,眯着眼睛。
狼群散在谷里,有的趴着,有的在舔伤口,有的在温泉里泡着。
天黑了。
五个人搭好帐篷,钻进去,挤在一起。
取暖炉烧着,帐篷里暖洋洋的。
姜薇坐在车里,没进去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左臂的伤口还在疼,一阵一阵的,但她没动。
她听着帐篷里传出来的说话声,钱趵在打呼噜,胡大雷在磨牙,沈星阑在翻身,卫刚在沉默,钱瑶在翻本子。
她睁开眼,看着帐篷里透出来的灯光,看了一会儿,又闭上了。
晚上,姜薇在外边燃起篝火。
得宝趴在篝火边,身上还缠着绷带,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丧彪蹲在得宝背上,眯着眼睛。
温泉谷的夜晚比外面暖和,热气从地缝里冒出来,裹着硫磺的味道。
篝火烧得旺,把几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们怎么找到我的?”姜薇问。
沈星阑睁开眼睛:“我听到他们在商量伏击计划,赵钏的人在南边的林场设了陷阱,用变异兽的尸体引兽潮,等你们累得差不多了再动手。”
他的嗓子还没完全好,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我跟钱姐说了,我们就赶来了。”
“怎么赶来的?”
“跑,”钱趵睁开眼睛,咧嘴笑,“租不到雪地车,跑了好久,累死了。”
姜薇看着他背上的伤,又看了看卫刚胳膊上的伤,胡大雷脸上的冻伤,沈星阑哑掉的嗓子,钱瑶冻裂的手。
“你们打得过谁?”她问。
五个人沉默了。
钱趵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胡大雷把飞镖放下,搓了搓手。
沈星阑低下头。
卫刚面无表情,但手指动了一下。钱瑶攥紧了本子。
“打不过。”钱瑶说,“但我们可以挡。”
姜薇看着她,没说话。
钱瑶的声音有点抖,但她没哭:“你救过我们的命,我们挡在你前面,是应该的。”
姜薇靠在石头上,看着篝火。
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石壁上。
她想起自己一个人过的这些年,没有人帮她挡,没有人替她扛,什么事都是自己来。
她习惯了,也不觉得苦。
但这五个人不一样。
他们明明打不过,明明怕得要死,还是来了。
她叹了口气,虽然觉得他们真的很多余,也有点累赘。
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她说,“你们死了,谁给我报信?”
五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她。
钱趵的嘴巴张得老大,胡大雷的飞镖掉在了地上,沈星阑的耳朵红了,卫刚的眼睛亮了一下,钱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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