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子靖不免有些失落迷茫，抠着指甲好半晌没说话。
两人并肩往仙乐楼走，沉默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。
经过的街市很热闹，食物的香甜交织萦绕在空气中，小摊贩的叫卖声一声比一声大，行人三三俩俩与他俩擦肩而过，笑声被微风送到卫子靖耳畔。
她抬腿看了眼，就是在这样热闹繁华的京城里，背后却藏着那样惨不忍睹的腌臜。
她在想，为什么。
不羡仙的老板想做什么。
京城并非没有花楼，他为何还要大费心思打造一个不羡仙。
若只是为了裤裆子里那档事，她总觉得大材小用。
但不羡仙招待的宾客都是有权有势的，包括朝廷官员在内。
普通的暴发户还进不去。
那就说明，挣钱并非老板的本意。
他可能是想……结党营私，意图谋反。
这个想法陡然浮现在她脑海，卫子靖呼吸一滞，心脏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死死掐住，旋即怦怦狂跳起来。
褚云霁被路边的糖葫芦小贩吸引了视线，走过去买了一串，反手递到卫子靖面前。
卫子靖边走边想，眼前突然一红，她还没反应过来，便有什么贴上了她的唇。
她下意识抬眼，入目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，顺着糖葫芦往上，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，再往上，是褚云霁冷冰冰的脸。
卫子靖愣愣地从他手中接过糖葫芦，“少卿？”
“吃点甜的补充体力，还有得忙，别放弃。”
她点点头，长舒一口气，咬下一颗山楂，将糖衣嚼得咯吱咯吱作响，含糊地向他保证道：“少卿放心吧，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他们已经查了这么久，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。
“嗯。”褚云霁垂下手，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尖，认真地看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糖葫芦的酸甜在卫子靖口中炸开，她提起兴致，拽着褚云霁去买了两包糕点，笑眯眯地回到仙乐楼。
再下到不羡仙时，已经有一半人都回来了，萧思远跟顾恒则都在。
卫子靖拿出油纸包好的糕点给他们分，听褚云霁问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。
“我们那条密道出去是个无主的仓库，已经问过管事了，管事说好几年前就被租了出去，租金每年都会定期交上，他却并不知仓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，也不在意。”
萧思远一本正经地回答：“属下已经让管事去找租赁凭据了，晚些会送到大理寺。”
他们进的不同的密道，从另一头出来，向附近的人打听都没打听出什么来。
所有的入口只有一个共同点，就是不管在何处，都并不腌臜。
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不肯接触半点腌臜，影响他们的心情。
萧思远吃过糕点，把已经探查过的密道做上表记，带着顾恒则进了另外的密道。
其他人稍作休息，也开始探查。
褚云霁跟卫子靖也第二次进了密道，这一次，是从南市市场后财神庙里出去的。
财神庙的庙祝已经跑了，庙里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。
出去一问才得知，这财神庙对香客的要求极高，一人必须要给十两银子的香火费才许进去。
而在南市做生意的都不算大富大贵，十两银子可以维持好几个月的生计，故此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来。
卫子靖站在财神庙门口，看着那金灿灿的牌匾，十两银子的香火费，门槛这么高。
门开着，却没人进得去。
就像不羡仙里的那些姑娘被困在里面，怎么都出不来。
不过南市的人多，说不定有人看见过有人进去。
两人稍一犹豫，就开始分头询问起附近的商户，得到的结果却并不怎么好。
这里虽然人多，但也很忙，经常从早上开门开始，忙到收摊，很少有闲暇的时间去观察别的。
也有人说见过有人进财神庙求财，但只看见了个背影，匆匆一瞥，什么都看不清，帮不上大理寺的忙。
两人无功而返，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。
第二次回到密道里时，萧思远和顾恒则还没回来，而秦淮和汪其不知是已经回来过一次还是一次都没回来。
两人坐在废墟里等，大理寺众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，带回来的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。
眼看天色越来越暗，还不见秦淮和汪其的身影，褚云霁不免有些担心起来。
萧思远举着火把观察所有密道口的表记，最后在一个洞口停下，火把往里探了探，“少卿，这条密道只有进去的表记，没有出来的，秦淮他们可能进去了这里。”
顾恒则拍拍屁股站起身，“那我们进去找找吧？”
一直这么等着也不是事。
褚云霁犹豫一瞬，正欲点头，便听见密道里传来熟悉的声音，“到了到了。咦，怎么有光？”
汪其的声音带着回响传来，众人齐齐起身走到密道口，见拐角处也有人举着火把走过来。
萧思远松了口气，后退半步，放下火把，“汪其，你们怎么这么久啊，可是遇到了什么意外？”
“遇到了遇到了。”汪其走在第一个，加快脚步，扯了扯绳子小跑出密道。
众人这才发现，跟在他身后的不是秦淮，而是被绳子绑起来的木橦和刘乐华，最后才是秦淮。
“这……”卫子靖震惊地瞪大了眼眸，“你们在哪遇到他们的？”
莫非这条密道的入口在何遂的医馆？
这个想法简直是惊悚地出现在卫子靖脑海，她后背发凉，何遂素来温和的笑容在她脑中变得阴森可怖，她清楚地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。
褚云霁看见刘乐华那刻，心里的想法跟卫子靖不谋而合。
莫非一切当真跟何遂有关？
汪其闻言，眨了眨眼，连连摆手说：“不是不是，子靖误会了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何大夫的医馆发现他们的。”说着，他朝身后的密道一指，“这条密道通向城外，应该是之前准备好用来撤退的密道。”
“我跟秦淮从密道那头出去，回城的路上走岔了路，在一个坟包前发现了他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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