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两人站在一起,焦急又小声地说着什么,看见他俩出现,那男人转身就想跑。
木橦重伤初愈,秦淮精通武艺,没能打过,被两人从密道押了回来。
闻言,卫子靖这才认真地看了木橦一眼,确认正是之前在仙乐楼里向自己透露见过勇哥和春海棠说话的打手。
当时看他老实巴交,没想到是在给她下套。
木橦杀过人,如今被抓,知道自己跑不了,他也没想再跑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尖,并不说话。
刘乐华并没有没抓的自觉,她提着裙摆,借着火把的光亮往外走了两步,而后转头看向褚云霁,“少卿,这里就是不羡仙吗?”
和她想象中很不同,却又很符合。
她以为不羡仙是金碧辉煌的,比仙乐楼更华丽千百倍,但没想到真的见到不羡仙时,会是这样一副断壁残垣。
刘乐华伸手抚上焦黑的墙壁,眸色万分复杂。
她的姐姐曾经被关在这里,死在这里,就在她的脚下。
若非今日进入密道,她还不知道,她和姐夫自认为将姐姐埋在一个清静隐蔽的竹林,却在通往不羡仙逃生密道的不远处。
听见刘乐华的声音,木橦手指微动,也忍不住走上前去看。
不羡仙跟仙乐楼的格局真的很像,只是没有窗户,此刻满地狼藉,比地上的仙乐楼好不到哪儿去。
他抬手扶住那摇摇欲坠的护栏,想到心爱的人临死前一直在这里受苦,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眼眶。
是他太无能,没有保护好千语。
木橦闭了闭眼,肩膀微微颤抖着,喉头溢出呜咽声。
场面一时陷入沉默,谁都没有主动说话,那股哀伤悲恸的情绪仿佛感染了所有人。
无形的压抑气氛萦绕在众人头顶。
最后还是褚云霁先说话,“差不多了,回去吧。”
说罢,他看向木橦微微佝偻的背影,继续说:“木橦,你身负多条命案,跟本官到大理寺走一趟。”
“萧思远,你送刘乐华回医馆。”
萧思远抱拳行礼:“是。”
刘乐华看向木橦,张了张嘴,似乎想跟他一起回大理寺被关。
但又想到自己已经暴露在不羡仙老板眼皮子底下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默默地戴上面衣,跟着萧思远走了。
手上多了个人犯,褚云霁这次亲自将人带进大理寺大牢,怕的就是有人会趁他不在的时间又来提人。
面对木橦,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再想的问的了,他想知道的刘乐华都已经告诉他们了。
进牢房的路上,他没开口,倒是木橦先问,“大人,您说那些姑娘会被带去哪里呢?”
在不羡仙被发现之前,里面肯定还有很多姑娘,对于那些人来说,那些姑娘可以杀,但绝对不能放。
他在乱葬岗游荡过,并没有大量女子的尸体出现,那就说明那些姑娘是被转移藏起来了。
至于被藏在了哪里,他却不知道。
褚云霁叫宋狱丞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牢房,千叮咛万嘱咐,谁来也不许靠近木橦这个重要人犯。
直到将木橦送进牢房,牢门上锁之后,他才站在牢门外回答他:“我会去查,我会想办法救她们出来。”
木橦没再说话,只是端端正正地向他做了个揖。
褚云霁出了大牢之后并没有休息,决定去黑市走一趟,查清黑火药的来源。
才走出牢房没多远,便见萧思远和卫子靖两人捧着油纸包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。
卫子靖捏着一只鸡腿啃,看见他的身影,忙不迭招招手,“少卿,何大夫给我们送了好吃的来,萧思远给你留了好多,快洗洗手来吃。”
在吃到何遂送来的烧鸡时,卫子靖抱柱忏悔,她很惭愧,每次遇到什么事都会下意识地怀疑何遂。
还好何遂不知道。
褚云霁走到两人面前,并没伸手去接萧思远手中的油纸包,只是淡淡开口问:“吃饱了吗?”
此言一出,以萧思远对他的了解,肯定有事要办,忙将油纸包折好放进怀中,擦了擦手,“好了。”
见状,卫子靖也三下五除二地啃完了鸡腿,将骨头往远处一丢,“我也好了。”
“那就跟我走一趟。”说罢,他率先抬腿往外走去。
萧思远跟卫子靖两人对视一眼,快步跟了上去。
黑市就在京城,只在夜里对外来人开放,所有人交易买卖,不问身份来历,这是规矩。
但最重要的一条是,不许官家进。
褚云霁三人想要进去,必须隐藏身份,遮掩面容,以防被人认出来。
褚云霁已不是第一次去黑市,熟门熟路的,而卫子靖还是第一次,他们换了极普通的粗布衣裳,长巾覆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卫子靖紧紧地跟在褚云霁和萧思远身后,一步不敢稍离,生怕自己会在这波诡云谲的黑市里迷路,被人拆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而褚云霁似乎早有目标,带着两人东拐西拐,绕得卫子靖头都晕了才在一处破败的民居前停下。
民居无牌无匾,门口挂着一盏灯笼,大门紧闭,他连门都没敲,直接推门而进。
就在他推门的刹那,门后突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。
紧接着,房间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人,“要买什么?”
褚云霁没回答,径直往里走去,卫子靖跟萧思远并肩踏进门。
卫子靖四处打量一瞬,这才发现从外面看起来破烂不堪的民居,里面居然别有洞天。
“我问你要买什么?哑巴还是聋子,不会说话吗!”一个驼背拄拐的老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褚云霁面前,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三人。
褚云霁还是没说话,直接拨开遮脸的长巾,露出自己原本的面容。
老头一见,眸中的愤怒不满登时被惊愕所取代,他弯着的腰似乎都挺直了几分。
“褚……褚……”他看看褚云霁,又看看他背后的萧思远跟卫子靖,嘴唇嗫嚅着,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烛火摇晃,火星炸响,清脆的一声换回他的思绪,老头拄着拐杖走到门口,往外张望一眼,将房门紧紧关上,插上门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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