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的修炼,最终的结果,决非像宗门渲染的那样,只要立下志向,便能人定胜天,便能达到目的,事实上,任何功法,修炼下去,能走到最后,能达到最高境界的,从来都是极少数,这就像世间有凡人无数,但能成为高官的,必定是少数,想想吧,一国只有一君,这一片大陆,虽然有许多国家,国君不少,但也是极少数,并且,这等成就的取得,决非只靠努力便行,除了天赋和勤奋,还要有机缘,诸多因缘汇聚,才能促成,这就是命运的玄妙。”
“若是否定命运,否定天赋和机缘,只说勤奋,不提其它,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,那就是睁着眼睛胡说,是欺骗,十分恶毒!既是欺骗,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,那目的,就是先骗心,后骗人,再骗命,那目的,就是要你心甘情愿地为其所用,甚至慷慨赴死!”
“要揭穿这一点,很容易,宗门那些正统的功法,学了就能长生?只要不傻,便会知道,那是不可能的。宗门的功法,修习之后,至少有六成的人筑不了基,越往上越少,这是否说明,这些功法跟我的命运法门一样,都是没用的?兄弟,我知道,你肯定不认可,但你凭什么认为,我这个筑基一层,就应该能将所有的凶全都转化为吉,就应该掌控命运?”
“哦……”听了这一番长论,感觉自己被驳得体无完肤,展向一时间无话可说。
顿了顿,黑虫继续道:“兄弟,若依你抬的杠,世俗中的大夫或者修炼的丹医,必须能治好所有的病,让任何人都死不了,包括他们自己,如果像我一样,哪怕算出自己有难,但化解之后仍然无法避免,就说卜算没用,就否定命运之道,那他们治不好,导致病人和自己都不能长生,又该怎么说?是不是医术和医道也没有用?也没有存在的必要?这就是你的理?由此还可以引申,既然医不医,结局都是死,那就不必医,修炼也一样,若是学了功法,但限于资质,不能筑基,不能金丹,或者不能元婴,那宗门是不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?嗯,继续推导,百炼宗也没有存在的必要,因为前两任的宗主,死的时候,境界只有金丹,都没有元婴,距离成仙更是差得遥远,所以,后面的人,根本没必要再学,东震大陆的所有宗门,都是如此,所谓的修仙,就是个骗局!怎么样?你也在这骗局之中,也是被骗的一个!”
…………
展向静静地听着,无言以对,不过难堪之中,他也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,刚才,他是在拿着最高的,理想中的境界和标准,去要求对方,对方才筑基一层,却被要求必须做到或许只有成了仙才能做到的掌控命运,得到所有的吉,避掉所有的凶,这样的要求蛮不讲理,因为这样的标准,能否定所有的法门,如果用这样的标准要求他,也能否定他所修炼的阵道。
窘迫之下,不由自主,他反驳道:“就算我成不了仙,但筑基之后,总能多活几百年,多享受几百年,并且筑基以下,没人能欺负我,这比凡夫逍遥多了,怎么能说被骗呢?”
“噢?是吗?”黑虫脸上带着坏笑,揶揄道:“你能打败赵明吗?被封印很逍遥吗?”
“哦,好吧……”一想到行宫战败,不敌赵明,再想到被李计折磨,展向理屈词穷。
“哈哈,没话说了吧?”黑虫撇撇嘴,道:“你能承认,说明还能正视现实,既有成仙的追求,也有认命准备,还可救药。必须承认,论命,论天赋,我们不如赵明,论运,论机缘,也不如,连他的朋友都不如,这是事实,不然,行宫之战,不会被擒,猴王山之战,不会惨败,所以,不能自以为是,否定命运,否则,结局就是被骗,被控制,再被奴役。”
“还有,兄弟,你之所以否定命运,大概是认为,信命的人,都会消极,都会萎靡,不符合斗志昂扬,不屈不挠,逆天修行的信念,告诉你,消极不消极,跟命运无关,那不是命运的问题,是人的问题,命运就在那里,定数告诉我们,会受限于什么,变数告诉我们,突破限制的机会在哪里,你没有传承,不知定数,不晓变数,所以,对于命运,你一无所知,你现在所有的观点,都是宗门灌输的结果,并不是自己学习、研究和实践的认知。”
“我很清楚,你跟世俗中的百姓一样,对于命运,从未研究,从未实践,却自以为了解,另外,也跟许多修士一样,因宗门的蒙蔽和歪曲,而无视命运的存在,还以为信则有,不信则无,你不信,日月对人的影响就不存在吗?山川河流对人的影响,也不存在吗?把宗门歪曲之后告诉你的,跟你错误理解之后形成的观念,当成是对的,这就是你的认知。”
“不可否认,有许多人,一知半解,不知阴阳,不晓五行,未闻定数与变数之秘,却以为看透了人生和命运,这种对命运的粗浅认知,以及他们深陷苦难,无力挣脱的事实,会让他们走入极端,放弃努力,失去锐气,混吃等死,无所作为,这样的修士,这样的意识,对宗门的发展极为不利,是宗门上层无法容忍的,因为这些人认命了,会无所求,不好骗,不再为宗门卖命,此风若是漫延,宗门便会失去掌控,上层便会失去供给,宗门必危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