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。他们不仅被禁足,被卷入了一场可能席卷全城的灾难,如今更被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直接“标记”了。被动等待,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。”雾临挣扎着站起身,尽管精神依旧刺痛,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,“不能坐等学院和城主府的行动。他们对‘七大罪’的了解未必比我们多多少,效率也未必够快。恐惧每多蔓延一刻,那个‘瞑目’就多一分养分,其他‘罪恶’被吸引来的可能性就大一分。”
“可我们被禁足,外面还有守卫阵法。”苏月担忧道。
雾临走到窗边,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。学院内一片寂静,但远处的城市灯火,似乎比前几天更加稀疏、暗淡。“禁足令和阵法困住的是我们的身体,不是我们的脑子,也不是……某些联系。”
他想到了厉锋。那个独眼的教习,似乎对“七大罪”知之甚深。刑长老封锁了消息,但厉锋或许有别的渠道,或者,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规矩。
“我们需要情报,需要了解‘傲慢’、‘暴怒’、‘贪婪’这些可能出现的‘罪恶’,会以什么形式显现,有什么弱点。需要知道城主府和学院到底在谋划什么,进展如何。更需要找到方法,削弱或阻断‘恐惧’这种‘养分’的供应,哪怕只是延缓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轩和苏月:“我们不能直接出去,但可以想办法传递消息,或者,利用我们已有的东西,做一些准备。”
“已有的东西?”林轩疑惑。
“从鬼哭林带回来的东西,不止这枚戒指。”雾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,“那些黑袍人的手札、玉符、晶石……吴岩教习或许能从中分析出更多关于‘眠者之眼’仪式、乃至‘怠惰’力量性质的信息。还有,城里的‘睡病’,既然与‘怠惰’气息相关,那么其传播方式、病患症状的细微差别,或许也能揭示出对抗的方法,甚至找到隐藏的邪教徒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最重要的是,我们亲身体验过‘怠惰’的侵蚀,见识过‘瞑目’的恐怖。这份‘体验’,本身就是宝贵的情报。我们需要把它系统化,找到其中可以利用的‘隙’。”
苏月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你是说,分析我们自身的感受,结合手札等物品,总结出‘怠惰’力量的特性、作用方式、以及……可能的‘反制’思路?就像你之前用‘影髓’分析阴气那样?”
“对。”雾临点头,“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反制,比如,什么样的心志、什么样的灵机属性、什么样的环境,最能抵抗‘怠惰’的侵蚀?知道了这些,就算不能根治‘睡病’,至少能帮助一些人延缓症状,或者为我们自己、为将来可能不得不再次面对‘怠惰’力量时,增加一份筹码。”
林轩也振奋起来:“还有那些邪教徒!他们能在‘怠惰’力量活跃的地方活动,肯定有抵御的方法!他们的功法、身上的符文、使用的物品,都是线索!”
“没错。”雾临走到桌边,摊开纸笔,“从今晚开始,我们分工。林轩,你回忆并记录我们在葬龙岭遭遇的各种邪祟的详细特征、攻击方式、以及你的阳火灵机对它们的克制效果。苏月,你整理我们从鬼哭林带回的所有物品,尽可能分门别类,记录其灵机波动特征,思考其可能的用途或克制物。同时,结合你治疗的体会,分析‘睡病’患者可能的内在灵机或心神变化。”
“那你呢?”两人看向他。
“我,”雾临握了握手中的“影髓”和黑铁戒指,感受着精神深处那个冰冷的“标记”,“我需要更深入地‘研究’这两样东西,还有我体内残留的阴气。尝试找到‘影髓’对抗‘怠惰’力量的原理,或许能发现更有效的运用方法。另外……”
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:“我们需要一个信得过、有能力、且不受常规规矩束缚的‘信使’,把我们的发现和推测送出去,至少送到厉锋教习那里。”
厉锋。那个独眼的,传授他杀人术,警告他深渊之眼的男人。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理解事态严重性,并有能力采取非常规行动的人。
接下来的几天,小院内的三人进入了另一种形式的“禁足生活”。表面上看,他们依旧沉默、配合,按时服药,接受检查。但暗地里,一场悄无声息的“战争”已经打响。
林轩在院中练刀时,不再是无意义的发泄,而是有意识地回忆、模拟与“怠惰行尸”、“眠息幽影”、“腐地蛆虫”的战斗,将它们的行动模式、弱点、对阳火灵机的反应详细记录,甚至开始尝试改进自己的刀法,使其更具针对性的破邪效果。
苏月将自己关在房中,面前摊开了所有从黑袍人处获得的物品。她用学院传授的基础鉴物术,配合自身对灵机敏锐的感知,仔细分析每一块晶石的能量构成,每一枚玉符的符文结构,每一页手札上癫狂字迹背后可能隐藏的信息。同时,她凭借记忆和医理知识,推演“睡病”的病理,尝试配置可能具有清心、固魂、振奋生机效果的药方——尽管缺少实际病例验证,但理论推演本身就有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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