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清晨,静室的门被打开。进来的不是戒律堂的人,而是一位身穿玄色劲装、胸口佩戴着奇特徽章(一柄剑与天平交错)的中年男子。男子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如鹰,气息深不可测,至少是凝真境以上的高手。他身后跟着刑长老,以及一位雾临从未见过的、身着城主府服饰的文士。
“雾临、林轩、苏月,”刑长老沉声介绍,“这位是联邦东域安全局特派专员,墨鳞大人。这位是城主府首席幕僚,文若海先生。”
联邦安全局?雾临心中一震。扶摇城虽地处偏远,但也隶属于人类联邦管辖。安全局是联邦直属的特殊机构,专门处理涉及重大超自然事件、邪教、异界入侵等威胁。他们竟然这么快就介入了?看来事态的严重性,已远远超出了扶摇城本地能处理的范围。
“墨鳞专员,文先生,这便是雾临三人。”刑长老道。
墨鳞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,尤其是在雾临脸上停留片刻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灵魂。雾临感到精神深处的“标记”微微刺痛,心中警铃大作,立刻默运《净心神咒》,同时竭力收敛“影髓”和指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灰气波动。
“不错。”墨鳞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有力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,“能在葬龙岭深处干扰‘瞑目’仪式,又能在西市破坏‘汲魂节点’,救出平民,更窥见‘圣骸’隐秘……你们三人,尤其是你,雾临,很了不起。联邦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。”
这话听起来是夸奖,但雾临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联邦安全局的手段,他略有耳闻。
“墨鳞专员过誉,弟子等只是恰逢其会,做了该做之事。”雾临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墨鳞点了点头:“客套话不多说。‘眠者之眼’及其背后涉及的‘七大罪’概念,安全局早有备案。此次扶摇城异变,绝非偶然。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,‘怠惰’圣骸的培育已近尾声,‘恐惧’的养分即将催熟果实。而其他‘罪恶’的气息,也已在城中多处隐隐浮现。‘七罪汇聚’的仪式,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快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雾临:“你接触过‘怠惰’的力量,甚至……似乎对它有了某种独特的抗性,乃至感应?”他这话问得意味深长。
雾临心中凛然,知道对方恐怕已从刑长老处得知了自己抵抗“睡病”侵蚀、并能感知邪气异动的细节,甚至可能对自己“标记”的状态有所察觉。他斟酌着词句:“弟子在葬龙岭曾被‘怠惰’气息侵蚀,侥幸未死,体内残留些许阴气,故而对此类气息较为敏感。至于抗性……或许与弟子修炼的某种清心法门有关。”
他没有提及“影髓”和复制之力,这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和祸根。
墨鳞不置可否,似乎并不打算深究,转而道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‘七大罪’的力量根植于人心,其显现与壮大,亦与特定人群的极端心念、以及地域的‘业力’沉积密切相关。扶摇城历史悠久,上古战场遗迹、历代征伐、乃至近年的一些事端,积累的负面‘业力’本就不浅。此次‘眠者之眼’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,以邪法点燃了引信。要彻底解决,需从两方面入手:一是找到并摧毁‘圣骸’,中断‘怠惰’力量的源头供给;二是净化、安抚城中弥漫的恐慌、绝望等负面心念,切断其他‘罪恶’滋生的土壤,延缓甚至阻止‘七罪汇聚’。”
“前者,安全局和城主府会联合学院,调集力量,全力搜寻‘圣骸’所在。但后者……”墨鳞看向雾临,“需要更特殊的方法。单纯的武力镇压和安抚告示,效果有限。我们需要一种能深入心灵、化解负面情绪、甚至能一定程度上‘净化’业力的力量或方法。”
文若海接口道:“城主府遍查古籍,学院诸位教习亦苦思良策。常规的清心、安神法术,面对如此大规模、根源性的负面心念海洋,杯水车薪。除非……能找到传说中,能承载、疏导、乃至转化众生心念的‘文明载体’。”
文明载体?雾临心中一动。
墨鳞点头:“不错。例如,某些蕴含千古文气、承载人道精神的不朽典籍;或者,与一地文脉、人心紧密相连的古老器物的‘真灵’。此类存在,若能唤醒其灵性,或可成为疏导、净化负面心念的枢纽。只是,此等宝物,可遇不可求。”
就在这时,雾临怀中的《灵机初解衍义》,突然毫无征兆地,散发出一种温润的、与他体内《净心神咒》产生奇妙共鸣的微光!紧接着,一股苍老、浩瀚、仿佛汇聚了无数智者沉吟与岁月沉淀的意念波动,如同涓涓细流,悄然流入他的识海。
这波动并非攻击,也非信息灌输,而是一种……呼唤,一种认可,一种仿佛沉睡了千万年,终于等到合适契机的苏醒。
雾临浑身一震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他下意识地取出那本看似古朴无华的《灵机初解衍义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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