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慢慢往家走。
路过水果摊,服装店,红绿灯。
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,秦教授终于叹了口气,“……小白啊,可惜了!”
“是啊,看着她,感觉很压抑。”刘拾欢说。
秦教授没说话。
“秦姨,小宝他,不会还有那个心思吧?”她小心地看着秦教授。
“呵。”秦教授淡笑一声:“谁知道他!”
“最好不要吧……白因变化太大,我都快不认识了,都不知道这些年,她经历了什么。但不管经历了什么,都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
秦教授点头:“这些年见过好几个有天分的人,只可惜,灵气最终为尘世所扰。就比如小白……明明她可以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,尽情地施展才华。实现理想,并获得荣誉和尊重。甚至,还可能收获一个安稳的婚姻。可她偏偏为情所困,除了遍体鳞伤,什么也没落着。”
看来,秦教授知道些内幕,刘拾欢问:“之前听说她在美国嫁的丈夫,有那么多的名头……不会是个骗子吧?”
“小宝没跟你说?”秦教授问。
“没说。”
“嗯……”秦教授不说话了。
到底怎么回事呀?
刘拾欢心里着急,但她知道秦教授不想说,就问不出来。
“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为,会受原生家庭的影响……我感觉吧,有一定道理的。”刘拾欢有些沉闷的说,“比如我的婚恋观,就被老刘影响了。可小白的父母……”刘拾欢思考着,“看起来温和、有礼,并不像是很严苛的样子。所以……”
“白因是学生物科学的。”秦教授说,“在实验里,是把好手。那她就应该明白:当一种方法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时,就得换思路了。”
“生活,不也是一样?就算第一次结婚时,她年轻,不谙世事,有英雄和救赎情结,追求完美爱情。但是结婚了,新生活与她设想的相差甚远,也逐渐看清了家庭的本质,与预期不同时,应该马上转换思路。而不是选择怀孕、生子,泥足深陷。
更别提,她的第二次婚姻了。之前的路不对,就要纠偏回归正路。完成学业,给自己留个感情空窗期。把耽误的几年追回来。可是你看她……居然又一头扎进了婚姻。”
秦教授难得的情绪激动,喘了口气,“好在,拿到了硕士文凭。好在,还不算太老。希望她……”她停住了。
“她爸爸身体怎么样?”
“心脑血管问题,是这个年龄的男人的常见病……现在的手术不好做啊!”
秦教授叹口气,神情出现些迷茫:“病情和手术方案都要为流程和额度让路,受药品和手术费用的影响。还要考虑病患的年龄、负担能力和情绪。还有科室之间的平衡,核算和奖金,人员。想单纯的做手术,太难了。”
她说的这些,刘拾欢多少知道点。
“要不,您退下来吧。您这样的,去外资或者合资医院,就是坐上宾!团队都给您配置好了。手术之外的所有事,都不用您管。哪像现在这样……多一半儿的精力都在手术之外了。”
秦教授沉默了好久,才说:“我上班就是在这里,从一个实习医生,到能自主刀,以及现在。能去国外工作和进修。这一切,都离不开医院、院长、以及几个老主任的支持。离开的话,我说不出来啊。”
走得慢,也快到家了。
秦教授开始说教了:“小拾,什么时候都不要把幸福和安危,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。我在医院看得太多了!情感的底色,不到最后,是看不出来的。而且,人心易变。一息之间,完全反转,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。
在这一点上,我很欣赏你妈妈。她虽然学历不高,为了生孩子,受了很多苦楚。但她乐天知命,心性坚定,性子洒脱,能享受生活中的美好。就算五十岁了又遭遇婚变,她也能迅速走出来,并经营好自己的生活。你再看看小白……如果她没有深层的反思和改变,悲剧还会再次上演。”
刘拾欢张了张嘴,她很想问问秦教授:如果有天,知道老周背叛婚姻,甚至要离婚时……
她如何选择?
但扶着秦教授那瘦瘦的胳膊,心就开始揪着疼。
她是多么不希望,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比父母的离异,更加的不想去面对。
这样一个纯粹的人,不应该经受污糟的事。
开门进家,满是饭菜的香气。
丽丽女士和小美迎过来,“回来啦?咱们吃饺子,小拾帮着妈妈包……”
洗手换衣裳,进了厨房,发现丽丽女士擀饺子皮的胳膊上,竟然叠戴两只金镯子。
一动,就咣当的轻撞。
“妈你炫富啊!一下戴两……太俗气了!”
“你知道什么?过去戴金镯子是俗气,现在金子多贵?戴的是家底!”丽丽女士抖抖腕子,神气活现的,“这些好东西,等我死了,都留给你!”
“说什么呢?”刘拾欢很不满。
丽丽女士就喜欢金子。从结婚时起,老刘就给她买。刚开始没钱,买个一克多的金耳饰。后来就是买金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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