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盘里，是密密麻麻的相册。
他看到了大学时期的白因。
皮肤白得透明，乌黑的头发，带着种绝世而独立的风韵。
也看到了合照里的自己，在看着她笑，懵懂青年，好傻……他嘴角露出了微笑。
那么多年过去了，关于白因，很多细节都能清晰地记得。
比如：她不太爱说话，也只是淡淡地笑。跟人交往，很客气，也有点疏离。
爱穿纯棉衣裳，没见她用过什么名牌。
他有什么活动，都要叫她来，多数时候，她会来……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。
打完篮球后的大合照，明明白因是来看热闹的，却每回大家都让她站在C位。
还有一段录像，是她在校庆上弹钢琴。音乐声传出，坐在钢琴前面的白因，盘着头发，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裙，低胸，露着背和臂膀，裙摆到了脚腕。
用现在他的眼光来看，也得认为是美丽而不可方物的。
但是，对于白因来说，最为耀眼的，不仅是她的美丽。在她响当当的成绩面前，外貌成了次要。
呵呵，与她同框的相片，好多啊……
“真的好多人追求她……”周小宝看着相片回忆，呵，当真是八仙过海，各显其能。
以自己的家世、相貌和才学，都算不上顶尖的！
他摇摇头……只不过她，一个也没放在心上。
到现在，午夜梦回时，还能体会到那种心悸、心慌，抓耳挠腮。整天想着作天作地的吸引她的目光，像民国书生那样纯粹而满怀激情。
那种快乐和痛苦，紧紧缠绕他。他就像只天堂鸟一样，打扮着自己，卖力地打扫着地盘，准备迎候她的眷顾。
很傻，却也很鲜活。
这种感觉，除了对她，再也没有过……
这些年，虽然认识和拥有过不少漂亮的姑娘，但没人能让他再如那般痴痴傻傻，也没人能挤进这个……装相片的硬盘。
他漫无目的地看着，不停地喝着酒。知道，这将是最后一次，拥有这样的情绪。
可能，他所迷恋的不是白因，而是在欣赏和爱慕她时，那个全部身心都投进去的自己。
咦？这在周家别墅？怎么白因和小拾的合影，瞧那胖丫头笑的，傻得……跑哪儿去了？
拿起电话又打……
而此刻的刘拾欢丝毫没注意电话在包里叫个不停，她酒意正浓呢。
满心满眼都是朱辰，大声的跟唱，吼得嗓子都哑了。然后一杯接一杯……
周小宝在家里也是一杯再一杯……
嘴里还念念有词的，“青春激荡和少年轻狂。现在，到了告别的时刻了……”
白因，已经完全从他脑海里和心里，拔除了。他开始从头，删除有关白因的相片。
这样做，也许根本没意义。但他想有个仪式感……
夜已深，KTV的众人走出来，个个说话声音沙哑，走路脚步虚晃。
大家过了一个非常快乐的夜晚。
刘拾欢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高大身影的后面，脸上挂着酒大了的傻笑。
三三两两的聚在路边叫车，高声嚷嚷着：谁和谁能顺路搭车。
“小拾，你往哪个方向走？”朱辰回身问她。
“啊？”刘拾欢反应了一下才明白：这是问她家住哪里呢。
她晃晃悠悠地、美美地，报了家的地址。
“呀，那咱们顺路。我送你吧。”朱辰看着她说。
“方，方便吗？”刘拾欢心里窃喜，眨巴着眼睛。
也就是天黑，朱辰没看到她那没出息的样子！
“方便，我比你还远一点，你是不是有点喝多了？！”朱辰打趣她。
“嗯。有点，今天太高兴了。”刘拾欢很诚实。
朱辰呵呵地笑了，胸膛发出震动，“我也很高兴。”
一通的“再见”之后，路边只剩他们两个人了，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。
“车来了。”朱辰拉开了车门，“小心，别磕到头。”
“嗯。”刘拾欢上了车后座，又往里挪了挪。
朱老师也跟着上来，坐在她身边。
密闭空间里，她闻到了朱辰身上青涩的香味。也能看到他的大长腿，紧紧地顶上前排的座椅后面。
充满了张力……真是太性感了，刘拾欢咽了口口水。
“真没想到，大家个顶个是歌手！”朱辰笑道。
“是啊，蓝蛙唱得这么好，我敢肯定，绝对出乎你的意料。”刘拾欢说。
“是啊，居然走的是摇滚风！也可能是训练时总在池边喊，把嗓子喊出来了。”朱辰开着玩笑。
“他衬衣里，还戴了块小方巾呢……”刘拾欢又吃吃地笑了，表情有些夸张。
“哈哈，是啊。还怪骚包的。”
“呀？朱老师也会说这个词吗？”
“你当我是老学究、老教条了？”黑暗中，朱老师撇了她一眼。
“哪有？只是感觉你很多面性，是个很现代的老师。音准很好，嗓音也有味道……”
“嗯，你也很有品味！”朱辰用肯定刘拾欢的方式自夸：“我上大学时还组过乐队呢。所有的零花钱，都花在这上面了。还去学校附近的酒吧演出。只可惜没赚到钱，钱都买了乐器了。乐队解散时，大家给分了。现在我家里的电贝斯，吉他，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！”
“很厉害了。现在大学里，自己组乐队的不多了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朱老师有些遗憾，“现在，男孩子是游戏，女孩子是小红书。外卖把学校附近的各种风格的饭馆，都给挤没了。唉，连谈恋爱的都少了！”
小拾笑得前仰后合的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你这语气，就跟自己跨越了一个时代似的，其实才毕业几年？”
“呵呵……可能是带学生带的吧？确实感觉自己老了。还就是出去玩，感觉活力依旧。”
两个人都笑起来了。
“今天再看你游，顺畅了很多。还得多练。”
“是吧？今年的成人锦标，你要参加吗？”
黑暗的车厢里，朱辰摇摇头：“那段时间，是我家老二的预产期……要忙活这些事，去不成了。争取再往后在国际成人赛能去。”
正用灼灼眼神盯着朱老师的刘拾欢，感觉心里咔嚓一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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