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自前往城防指挥部，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城市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。车流、人流，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凯尔将军看着屏幕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在他的铁桶阵面前，任何渗透都是痴人说梦。
他并不知道，就在他眼皮底下的监控画面中，一个正在水果摊前讨价还价的普通商人，一个坐在街边咖啡馆喝着廉价咖啡的佣兵，一个背着工具包匆匆走过的技术工人……
他们，都已经来了。
夜幕如同厚重的丝绒，将阿斯-苏丹罩得严严实实。废弃码头区，一间摇摇欲坠的仓库深处，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潮湿的空气中，弥漫着一丝机油和陈旧木料的气味。
张任站在简陋的地图前，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颀长。他没有穿军装，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工装，却丝毫未减他身上那股内敛的锐利。在他面前，八道身影笔直地站立着，他们的面孔隐没在阴影里，只露出坚毅的下颌线。
“一号到八号。”张任的声音低沉，却清晰有力，“这次任务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深入，也更加危险。”
他缓缓扫视众人，目光锐利如鹰。“利兰国，尤其是在凯尔将军这道‘锁’上，投入了超乎寻常的防御力量。但越是这样，他们越是防不住我们看不见的刀刃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没有名字，只有代号。你们的身份，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螺丝钉：商人、工人、佣兵、学生…… whatever。你们的任务，是像水一样渗透进利兰国的每一个角落，建立情报网络，观察，记录，等待我的指令。”
他顿了顿，地图上的红点似乎在他眼中跳动。“记住，不能暴露。一丝一毫的破绽，都会让你们万劫不复。你们的每一个假身份，都要做到天衣无缝，完美无缺。我希望你们能融入这里，像土生土长的利兰人一样思考，一样生活。”
“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八道声音整齐划一，没有丝毫犹豫。他们是神罚小队，是星辰军区最锋利的刀尖，是只生活在阴影中的幽灵。对他们而言，代号就是一切，任务高于生命。
“放心吧，队长。”一号的声音率先响起，低沉而坚定。
其他队员虽未言语，但眼中闪烁的精光已表明他们的决心。在他们眼中，没有无法完成的任务，只有尚未找到的破局之法。
张任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。这是一双常年握枪的手，此刻却显得干净而修长。他低头拿起桌上的化妆工具，镜子中，他那张硬朗的东方人面孔，此刻正逐渐被层层伪装覆盖。
深邃的眼窝被浅色粉底提亮，脸颊两侧的骨骼被阴影修饰得更加柔和。他甚至用特殊的液体改变了眼球的颜色，又粘上了一小撮卷曲的假发。不到半小时，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面容普通，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利兰国青年。他试着说了一句利兰语，发音纯正，带着当地特有的鼻音。
“完美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他的目标，是利兰国的政府部门。凯尔将军的防御再强，也不可能把整个政府大楼变成军事禁区。他需要一个能够接触到核心情报，同时又不易引人注目的位置。而一份政府文职工作，无疑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知道，利兰国的政府机构招聘，流程虽然繁琐，但对外国人并不排斥，只要通过考试。这给了他绝佳的机会。
第二天清晨，阿斯-苏丹的太阳升起，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古老的建筑群上。张任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旧西装，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脚步从容地走向政府大楼。
大楼门口，身着制服的守卫笔直地站立着，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者。张任压低了帽檐，与其他人一同排队接受检查。电子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鸣，他的身份卡片被仔细核对。一切顺利。
他走进考场，这里已经坐满了应聘者。大部分人神色紧张，小声议论着。张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不引人注目地打量着四周。
笔试内容涵盖了利兰国的历史、法律、行政常识，还有一些逻辑推理题。这些对张任来说，根本不是问题。他在星辰军校接受的训练，远比这些基础知识要深入得多。他手中的笔在试卷上沙沙作响，每一笔都流畅而精准。
“哎，您好，请问这道题您怎么理解？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。张任下意识地抬眼，只见一位年轻的利兰国女子，正微笑着看向他。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挽起，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。她的眼睛很大，像两汪清澈的泉水。
张任的心中微微一动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保持着一个普通应聘者应有的礼貌与稍许的羞涩。“哦，这道题……我觉得应该结合利兰国近期的经济政策来看，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答案。”
他简短地说了几句，语气温和而略显局促，恰到好处地扮演了一个普通应聘者的角色。女子听了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。“原来如此，谢谢您。”
考试结束，张任检查了一遍试卷，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，才起身交卷。那名女子也恰好在他身后交卷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两天后，录取结果在政府大楼的公告栏前公布。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引得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天啊！我竟然没过！”
“我的分数好低……”
张任站在人群外围，耐心地等待着。他知道自己的分数不会低，但保持低调是他的本能。当他终于挤到公告栏前，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那个熟悉的名字。
“布兰科——第一名！”
他的心跳没有丝毫波动，脸上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喜。他扫了一眼，果然，自己的名字高悬榜首，分数遥遥领先。
“什么？！第一名竟然是他？”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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