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越到这具身体里,时间不算长,但做的事情却不少。
整编京营,斩杀贪官,逼捐权贵,搞到了几百万两银子,甚至还在遵化城下硬生生逼退了皇太极,斩首数千。
这战绩,若是放在前世的史书上,怎么也能混个“中兴之主”的开头。
可是……
朱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地图边缘,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他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。
虽然手里有了钱,有了兵,但这大明这艘破船,依旧在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渊。
他在京城发出的那些政令,哪怕是设了银监会,哪怕是派了孙承宗去整顿,可一旦出了京城,到了地方,就像是泥牛入海。
贪腐依旧,推诿依旧,无能依旧。
为什么?
朱敛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,一张张脸谱。
是他不够勤奋吗?不是。
是他不够狠辣吗?他在阳和卫一口气砍了几十个贪官的脑袋,这还不够狠?
归根结底,是他在政治上,是个瘸子。
他有上帝视角,知道历史走向,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臣,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把这个庞大的帝国治理好。
治大国如烹小鲜,光靠杀人,是杀不出一个太平盛世的。
他缺人。
缺一个真正能懂他在想什么,能把他那些超前的想法落地执行,能替他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周旋,能统筹全局的“宰相之才”!
朱敛睁开眼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看看现在的班底吧。
武将方面,他不缺。
赵率教、袁崇焕、满桂、黑云龙、侯世禄……这些名字,哪一个拎出来不是响当当的汉子?
他们是最好的刀,是最锋利的剑。
让他们去冲锋陷阵,去砍鞑子的脑袋,去杀流寇,他们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,甚至能把活儿干得漂亮至极。
可是,让他们去治理地方?去搞赈灾?去平衡各方势力?去推行新政?
那简直就是张飞绣花——大眼瞪小眼。
就拿这次运粮来说,若是换个精明的文官去押运,早就到了宣府了,哪像现在这样,被底下的胥吏耍得团团转,还得靠尚方宝剑去催命。
至于孙承宗……
朱敛叹了口气,心中涌起一股敬意,但也夹杂着无奈。
孙督师是国之柱石,是定海神针。
他在,军心就在。
但老爷子毕竟六十多岁了啊。
那是花甲之年!
在这个年代,已经是高寿了。
老爷子的精力主要都放在了蓟辽防线上,放在了练兵打仗上。
对于繁杂琐碎的内政,对于那些勾心斗角的党争,老爷子虽然有威望,但也是力不从心。
让他去跟那些文官集团扯皮,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,那是再把老爷子往死里累。
况且,孙承宗也是偏向军事的帅才,而非全才。
再看看朝堂上那帮人。
朱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首辅韩爌?
典型的东林党领袖,道德文章写得花团锦簇,满口的仁义道德,真要让他干点实事,除了和稀泥就是搞党同伐异。
这种人,当个吉祥物还行,指望他力挽狂澜?做梦。
温体仁?
这老东西倒是有点手段,清廉也是真清廉,但心思全用在怎么往上爬,怎么整死政敌上了。
历史上这家伙也是个着名的奸相,虽然现在还没完全暴露,但那种阴狠的劲儿,朱敛隔着金銮殿都能闻到。
周延儒?
滑头一个,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,正经本事没有。
吴宗达、王洽、刘鸿训……
一个个名字在朱敛脑海中过了一遍,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冷哼。
全是废物!
或者说,全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!
他们关心的不是大明亡不亡,而是自己头上的乌纱帽稳不稳,自家的银库满不满。
对他们出手?
那是早晚的事。等腾出手来,朱敛要把这朝堂从上到下清洗一遍!
但现在还不行,现在若是把他们都杀了,朝廷就瘫痪了,还得留着他们维持运转。
“所以,朕需要一把刀。”
“一把既能上马杀敌,又能下马治国;既能在那污浊的官场里游刃有余,又能对朕绝对忠诚,或者说……不得不忠诚的刀!”
车厢内,朱敛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捕猎者的兴奋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地图上,手指缓缓移动,越过太行山,越过黄河,最后重重地点在了陕西版图上的一个名字上。
陕西督粮参政,洪承畴!
“洪承畴……”
朱敛念叨着这个名字,眼神复杂。
在前世的历史上,这个人是个巨大的争议。
他是大明最锋利的救火队长,把流寇打得抱头鼠窜,差点就把李自成给灭了。
他的军事才能、政治手腕,在明末那个时期,绝对是顶尖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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