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燕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果然是他。
顾长风还在那眉飞色舞:“大家都说,裴大人是看不惯那些小人污蔑你,冲冠一怒为红颜!妹妹,看来这裴大人对你有点意思啊!”
“闭嘴吧你。”
顾燕归白了他一眼,心里却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了。
【我就知道!除了这只狐狸没别人了。谢无陵那个冰块脸要是能干出这种事,我倒立洗头!】
既然确定了恩人,这礼数就不能缺。
顾燕归起身走到书桌前,铺开一张精致的洒金花笺,亲自研墨。
裴济这人虽然看着不正经,但办事确实靠谱。这个大腿,必须抱紧。
她提笔,斟酌着词句。
“师兄见字如面……”
洋洋洒洒几百字,字里行间充满了感激与敬仰,最后还隐晦地表达了结盟的意愿。
写完,她拿起信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正准备折叠装封。
“小姐,首辅大人来了!”
青雀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顾燕归手一抖,差点把墨汁甩到脸上。
【卧槽?这煞星怎么来了?说曹操曹操到?】
她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信藏起来。但这该死的反射弧慢了半拍。
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经跨进了门槛。
谢无陵今日穿了一身便服,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身生人勿进的清冷气场。他逆着光走进来,目光在屋内淡淡一扫,最后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顾燕归的手上。
那张摊开的花笺上。
开头那句“师兄见字如面”,在阳光下刺眼得要命。
还有信纸角落里,那个顾燕归特意画上去的、代表大理寺的獬豸简笔画——那是她为了讨好裴济特意加的小心思。
书房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温度仿佛直接从三伏天掉进了冰窟窿。
谢无陵停下脚步,视线死死锁在那封信上。
他听到了。
听到了她刚才写信时,脑子里那些欢快得像过年一样的弹幕。
【裴师兄真是个大好人啊!比谢无陵那个死面瘫强一万倍!】
【这才是男人!这就叫安全感!以后我就跟裴师兄混了!】
【谢无陵?那是谁?真不熟。】
谢无陵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费尽心思,动用权柄,连夜清洗南城,为她扫平一切障碍。
结果。
她在这里给裴济写情书?
还要跟裴济混?
一股荒谬感和暴戾情绪,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,几乎要炸开。
顾燕归看着谢无陵那张越来越黑的脸,心里慌得一批。
【这狗男人怎么这副表情?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。难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?因为流言牵扯他了?】
她赶紧把信往身后一藏,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。
“首辅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不知大人今日前来,有何贵干?”
谢无陵没有说话。他一步步走到书案前,双手撑在桌沿上,身体微微前倾,带来极强的压迫感。
那双瑞凤眼里,翻涌着顾燕归看不懂的暗潮。
他盯着顾燕归的眼睛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“顾燕归,你的眼疾,何时能治好?”
顾燕归一脸懵逼。
【哈?老娘眼睛好得很!你才有病!】
谢无陵深吸一口气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那封被藏起来的信。
“这封信,你是写给裴济的?”
顾燕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是……是啊。裴大人这次帮了我大忙,我写封信感谢一下,也是礼数……”
“帮了大忙?”
谢无陵气极反笑。那个只会摇扇子看戏的裴济,何时动过一根手指头?
好。
很好。
谢无陵直起身子,冷冷地看着她,像是要把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看穿。既然她觉得是裴济做的。那他就要让她看看,到底谁才是真正能掌控她命运的人。
“烧了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顾燕归愣住:“哈?”
谢无陵指着那封信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不想说第二遍。当着我的面,烧了它。”
【……神经病啊!!!】
那封信就在顾燕归手里捏着,信封一角,大理寺那只獬豸徽记,此刻格外烫手。
书房里静得离谱。
谢无陵站在光影交界处,那双瑞凤眼像两潭冻住的深井,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信。
顾燕归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。
【怎么个事?气氛怎么怪怪的?我给他戴绿帽子了吗?不对啊,我和他有个屁的关系!这狗男人的眼神,怎么看都像是在抓红杏出墙的老婆!】
她下意识想把手往身后缩。
谢无陵动了。只是往前迈了一步,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就在她面前摊开。掌心纹路清晰,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。
顾燕归僵在原地,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。
一个说:给他!保命要紧!
一个说:凭什么?这是老娘的人脉!
最后,求生欲占了上风。
她硬着头皮,把那封还没捂热乎的信递了过去,脸上还得挂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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