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燕归死死盯着父亲发颤的双手。
【谢无陵,出事了。我爹他……这副样子,绝不正常。】
柳如眉急得直拍大腿,一把揪住顾昭天的衣领,用力前后摇晃。
“顾昭天你急死个人了!你说话啊!到底出什么事了?!”
顾昭天被摇得浑身发摆,乌纱帽啪嗒掉落在地。
他看着面前的妻子和女儿,嘴唇哆嗦得越发厉害,上下牙齿不断磕碰。
“圣旨……”
顾昭天挤出两个字,随即拔高嗓音,近乎嘶吼出声:“圣上要做媒!他要将燕归指婚给五皇子!”
大堂内瞬间死寂。
院子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。
顾昭天双手用力捶打着大腿,老泪纵横,直接瘫坐在太师椅上嚎啕大哭。
“抗旨就是死啊!那是诛九族的大罪!陛下这是拿我们全家的命在逼我啊!”
柳如眉双腿一软,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。
一旁的青雀惊呼出声,赶紧扑上去垫在柳如眉身下。
“怎么回事!门口的聘礼怎么停了?”
顾长风手里还捏着半个肉包子,从门外冲了进来。看着倒地的母亲和痛哭的父亲,大惊失色。
顾昭天一把抓住顾长风的裤腿。
“长风啊……咱家完了!老皇帝要把你妹妹塞给五皇子!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啊!”
顾长风手里的包子吧嗒掉在地上:“他敢!我这就去兵营找卫峥,点齐兵马反了这狗皇帝!”
顾昭天一巴掌拍在顾长风腿上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!你想害死全家吗!那是诛九族的死罪!”
几个丫鬟婆子乱作一团,七手八脚地将柳如眉抬上旁边的软榻。
顾燕归僵在原地。
周遭的杂乱吵闹全数褪去,双耳只剩下一阵嗡鸣。
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五皇子赵君烨,那个阴沉隐忍的疯子。
老皇帝竟然要把她赐婚给那个疯子!
为了制衡谢无陵,老皇帝连这种绝户计都用上了。
顾燕归跌跌撞撞朝外跑去。
“妹妹!”顾长风在后面大喊。
顾燕归充耳不闻,一路狂奔穿过曲折的回廊。
跑丢了一只绣鞋,她也浑然不觉。
天际乌云翻滚,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。
她冲进清芷院,一头扎进卧房。
双手抵着两扇雕花木门,用力合拢。
做完这一切,她背靠着木门,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,跌坐在青砖地上。
巨大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决堤。
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。
【谢无陵……】
她在心底呼唤那个名字,带着哭腔的意念顺着无形的连接传递过去。
【谢无陵!你听到了吗!】
【为什么!为什么总是不放过我!】
顾燕归双手捂住脸,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涌出。
【我好不容易……我真的好不容易才抓住一点幸福……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……】
【老皇帝要逼死我们!他要把我赐婚给赵君烨那个疯子!】
极度的绝望在心头蔓延,催生出疯狂的念头。
顾燕归抬起头,满脸泪痕,双眼通红地盯着虚空。
【谢无陵,带我走吧!】
【我们私奔!我们什么都不要了!】
【你带着我,带着我爹娘和我哥,我们逃出京城!逃到天涯海角去!】
【我不要做什么首辅夫人了,也不要这满院子的聘礼了,我只要你!】
窗外轰隆一声闷雷。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的青瓦上。
顾燕归连滚带爬扑到床榻边,双拳用力捶打着床板。
【贼老天!你非要如此作弄我吗!让我重生,就是为了看我再死一次吗!】
【狗皇帝,祝你今天就暴毙身亡!祝你大邺江山立刻完蛋!】
脑海中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括声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散发强烈恶意,违背圣母人设。】
顾燕归气急败坏,在心底疯狂咆哮。
【你给我闭嘴!狗系统!除了惩罚我你还会干什么!除了逼我当圣母你还有什么用!】
【关键时刻你一点用都没有!我要被人抢了你知不知道!】
内阁值房。
谢无陵端坐在红木大案后。
手里的狼毫笔被硬生生折断。
锋利的竹茬刺破手掌皮肉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下来,滴落在刚刚批阅好的奏折上,晕染开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顾燕归撕心裂肺的哭喊在脑海中不断回荡。
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尖刀,狠狠剜割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越来越重。
十指用力往里收拢,鲜血流得更凶,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。
他没有理会手掌上的伤口,猛地站起身。
【燕归,别哭。】
谢无陵在心底一字一顿地回应,字字泣血。
【等我。我这就来。】
他扯下挂在屏风上的玄色大氅,大步流星跨出值房门槛。
门外的两名护卫见状,立刻迎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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