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映荞难以相信,宗衡这是闹哪出?
仅仅因为那样,轻易一句话就能将陈科工作搞砸,如果不是她知道了,他便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吗?
她努力平下那股怫然,看向身前态度依旧矜漠的男人,他面容平淡,波澜不惊。
方映荞眉心一拧,说:“但是我已经和他说开,我们除了同事关系,不可能再有其他关系。”
宗衡云淡风轻地启唇:“你觉得我做错了?”
方映荞又是心一横,咬着唇,“你不该干涉我工作上的事!”
话落,宗衡那双幽深难测的眼微动,再打量着方映荞,女生脸颊泛出薄红,秀眉挑着,在压抑怒气吗?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,方映荞在跟他生气,头一回。
意识到这点,宗衡脸色渐沉下,阴戾得如同暴雨前的密布乌云,眼底也没了温度。
那真的只是工作上的事吗?
他不过是做了点丈夫该做的,她却为一个男人生气地质问他!
这就是她说的要好好对他吗?
就是这样想他的吗?一回国便给他这样的惊喜。
宗衡轻哂,“所以现在,我的妻子是因为疑似想当第三者的男人与我吵架?”
“真是,荒唐。”
他薄唇吐出末两字,嗓音寒透,随之脸色彻底冰冷,瘆人。
男人的高高在上,还有丝毫不近情的面容落入眼,方映荞大脑嗡地一下,身子竟难控地发颤,眼里的倔与愠褪去几分,转而带上股惧意。
她不怀疑,此刻宗衡被她惹怒,十分直观地能够感受到。
是的,除去丈夫的身份,宗衡还是个利益至上的资本家,这段婚姻不就是因为利益才结成的吗?本质就是交易。
时隔快两年,方映荞想起那个雨夜。
宗衡那时就赤裸裸地说了,他是商人,看重利益。
是她一直以来将宗岚孙子这名头摆在了资本家之前,真是自以为是。
方映荞后知后觉,总算明白那日宗衡为什么生气。
不是因为等久了,是因为陈科。
资本家不会允许毁坏他利益的东西存在。什么丈夫的义务、责任,从来都是始于利益,不是么?
她也从来,都不了解宗衡。
方映荞脑海浮现了这个定论,刹那间,整个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。
那些缠绕在心口的困惑一瞬间明了,这一刻,她的心脏没有狂跳,血液依旧温热。
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在他眼里,她和卡车或许是同样的。
在损害利益可控范围内,他能够分出闲心应付、宽宥、逗弄她,对她的一些冒犯行为并不计较,因为他身处那样的地位,已经懒得计较。
于是,她就这样得意忘形了。
半晌,方映荞话语平稳,“您大可放心,在婚姻存续期间,我不会做出损害您利益的事。”
听见这略带着讽刺的话,宗衡眸子沉下,不等他回,女生又启声。
“但是陈科必须回到《财深》。”
“当然,如果您无法接受,您可以选择一位更符合您心意的......”
当初婚前协议书上列了,离婚与否由他决定。
宗衡自是知她即将说出的话,太阳穴绷得发紧,那根青筋在“突突”地跳动,他霍然厉声道:“方映荞。”
“你在跟我倔什么?”
男人盯着那张嫣红的、总说些难听话的唇,一双眼黑沉得骇人。
这种不合时宜的倔,叫宗衡胸腔开始缓慢而沉重地起伏,幅度不大,却带着种要挣脱什么的狠劲儿。
方映荞心被一惊,还是强忍惧意,“这是合理的交易。”
不是商量,是交易。
“交易?你拿婚姻来跟我做交易?”宗衡冷笑。
方映荞声音有点干涩,“我们的婚姻本来不也是交易吗。”
交易。宗衡心底又重复了遍这词,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真是好样的。
男人腾地一下站起身,方映荞下意识缩了下身子。
宗衡胸腔那股火更是快压不住,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,真的会忍不住教训方映荞。怎么教训?动手吗,发火吗,还是像上次那样,失控地吻她?都不会,他不会那样做。
所以他该离开。
等身旁一阵风过,方映荞屏住的呼吸终于松懈,她环顾四周,整座别墅空旷,只剩她了。
周婶早将佣人遣走。
大约是看见宗衡离去,周婶这才小心地回到饭厅,看方映荞怔在那,“夫人。”
方映荞闻声,回神,见周婶欲言又止,勉强地笑笑,“周婶,给你看笑话了。”
女生眼还红润着,搭上这样的笑,看着实在委屈,周婶在心里叹了口气,前两天分明好好的,怎么今天两人就闹这么大的别扭。
周婶宽慰:“两夫妻哪有不吵架的,有点小摩擦,感情会更好。”
感情吗?他们没有一点感情,现在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
方映荞抿了下唇,没再说话,上了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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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衡刚踏出别墅,段乘迎上来,不敢主动多说一句话,因为男人的脸色实在难看极了。
宗衡自掌管寰盛,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明显地挂脸。
他那在外人看来阴晴不定的性子,更多是因他的行为,能笑着将人的头砸得稀烂,也能面色平平地吩咐手下将人折磨死,喜怒哀乐根本让人猜不透,哪像现在。
宗衡感觉怒意快要在胸口炸开来,他停住脚,咬牙切齿道:“让成春玉带着她女儿明天滚来见我。”
成玉春,岳微云的母亲,也是华南最大船运公司的老板。
宗衡沉着的眼似卷起呼啸风暴,他该叫成玉春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。
方映荞才进了杂志社多久?先是陈科,后是张年,都与成玉春那好女儿有关。且不说陈科的喜欢可不可控,但告知方映荞,他插手了陈科的事,那就有错。
当初他还大意认为岳微云翻不出什么风浪,眼下却是翻得最欢实。
段乘应是,接着才应着头皮道:“先生,方才老宅还来了电话,老爷子突然病倒,可能等不到春节了。”
宗衡面色缓和了下,“要死了?”
“没细说,目前在重症监护室观察。”
男人轻嗤,“那就快死了再跟我说。”
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思跟这些臭鱼烂虾浪费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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