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麻利换好衣服,猫着腰绕到源久院子后墙根,轻轻敲了三下。
源久早就蹲在院门后头,身子紧贴着斑驳的土墙。
见人来了,他抬手一挥,带着七八个汉子就往外走。
出门就上了辆灰扑扑的马车。
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,十个人硬塞进去,肩挨着肩,腿压着腿。
是出来了,可屁股后头还吊着俩府里派来的尾巴。
姜袅袅正犯嘀咕,眉头皱着。
源久侧过脸来,朝她眨了眨眼,左眼一闭一睁,嘴角略略往上扯了一下。
稳住,交给我。
到了镇上,他们一头扎进一家不起眼的客栈。
进门后直接上了二楼西边三间房,钥匙塞进姜袅袅手里。
转头就把那两个盯梢的打发去隔壁茶馆买点心,还硬塞了二两银子。
“人支开了,你抓紧时间,速去速回!”
源久压低嗓子,声音压得极细,只让姜袅袅一人听见。
“我们最多待三天半。”
够了。
灵芝熟了就能摘,带出来刚好用上。
“谢谢各位兄弟!”
姜袅袅冲他们拱拱手。
话音落地,她转身就走,裙角一掀,快步穿过天井。
绕开所有主道和人堆,专走没人修整的斜坡。
可越走越不对劲。
路边多了不少挎刀晃荡的巡丁,一个个绷着脸,东张西望。
刚拐出那条黑咕隆咚的小巷,巷壁湿滑。
姜袅袅抬眼就瞅见一伙人说说笑笑地从巷口路过。
她心头一紧,立马把身子拧过去,贴着墙根站得笔直。
没想到,前头那个高个子突然刹住了脚。
周鹏眼珠一转,眼皮轻轻一掀,朝手下使了个眼色。
手下立刻点头,抬腿跟上其余人,脚步没停。
等那拨人走得没影儿了,姜袅袅刚松半口气,一扭头。
好家伙!
一张板着的脸直接怼到跟前。
她嘴一张差点喊出来,喉头刚动。
周鹏手速飞快,嘘一声,食指竖在嘴边。
他拖着她往旁边另一条窄缝似的巷子里钻。
他一把把她推进去,后背撞上门板发出闷响。
反手关门,门轴吱呀一叫,还顺手插上了门栓。
“你咋还在城里晃悠?”
周鹏眉头打结,眼神里全是问号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陆景苏对这姑娘有多上心。
可眼下……满城都在打摆子,风声紧得能掐出水来。
她一个姑娘家,单独在街巷间走动,真出点岔子,谁能兜得住?
姜袅袅这时候才回过神,看清是他,肩膀一下子垮下来。
嗐,原来是自家人!
“对了!”
“你知不知道景苏现在咋样?他昨儿夜里有没有回府?外头传他伤着了胳膊,是不是真的?”
周鹏却没接话茬,眼睛一眯,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甭管外面刮风下雨,你老老实实蹲这儿,哪也别去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扣住腰间刀鞘,又补了一句。
“府里上下,都在等他回来。”
姜袅袅这回没顶嘴,乖乖点头。
周鹏反倒愣了一下,摸了摸后脖颈,眼神有点飘。
犹豫半天,嘴皮子动了动,到底啥也没说,转身拉开门,哐当一声走了。
人一走,姜袅袅立马闪进空间。
拎起小竹壶,咕嘟咕嘟浇透灵芝。
灵芝表面泛起一层微光,根须轻轻颤动。
她拍拍胸口,总算踏实了点。
接下来两天,她真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老老实实窝在屋里。
一日三顿饭准点送到,送饭的是个闷葫芦。
姜袅袅数过,两天共六顿饭,每顿都没少一样。
她挑了个个头最周正、颜色最亮堂的摘下来。
正好送饭的人又来了,她赶忙叫住。
“大哥等等!帮个小忙。”
那人没推辞,接过东西转身就走,马不停蹄奔向之前那家客栈。
客栈屋子里,源久正急得原地转圈。
三天了!
那姑娘音信全无,连客栈后门的守夜人都换过两轮。
再不露面,他真不知道怎么跟陆公子的人交差。
正琢磨要不要打道回府,门外笃笃笃三下敲门声。
小厮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个油纸包。
源久心口猛跳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,还没开口,小厮就先说了。
“刚才有个男的,把这东西塞给我,说只给源久先生。”
源久手一抖,纸包差点掉地上。
“可这人挺邪乎的,话刚开了个头,扭头就跑没影了。要不咱干脆……把它给扔了?省得沾上啥晦气。”
小厮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蹭着门槛。
源久一听就懂,对方是怕东西来路不正,心里打鼓呢。
他目光沉了一瞬,随即抬眼直视小厮。
“这是前两天,我让家里人专门送来的货。府里不方便收,才约在这儿交接。”
“谁成想一等就是两天,时间都给耽误了,实在不好意思啊。”
他嘴角略略一牵,伸手拍了拍小厮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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