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，除了衣服和鞋子，你看到真真喜欢的东西，直接拿了，我来付钱。”
顾野侧头看向陆三哥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。
陆三哥张了张嘴，想说不用，可看着顾野那双沉静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这人说话是冷淡了点，但对他妹妹是真好，他用力拍了拍顾野的肩膀，咧嘴一笑：“行。”
站在他们旁边的姑娘，羡慕地看向顾野，又把目光转向陆三哥，她的心跳得很厉害。
外面的寒风把她的鼻尖吹得泛红，可她心口那块地方却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她扯了扯她哥的袖子，声音软软的：“哥，走吧，我们去陆爷爷家拜年。”
她哥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她手里的网袋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着她往外走。
陆三哥看着那对兄妹的背影，尤其是那个男人的背影显得格外敦厚，但他一时没想到是谁。
转身就去挑陆真真最喜欢吃的糖果，两个大男人挑了两网袋零食，引得大家频频注目。
顾野是个直男，一点都不觉得尴尬，而陆三哥就更加不会在意了，此刻他眼里全是陆真真喜欢吃的。
“妹夫，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家了？”陆三哥把两网袋东西放在车上，咧嘴问道。
“我去医院结扎。”顾野平淡地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而陆三哥压根就不知道结扎是什么，他欢快地“哦。”了一声。
两个人走进医院，陆三哥拉着一个护士大声问道：“同志，请问结扎去哪个窗口挂号？”
护士看着面前两个男人，多嘴地问了一句：“是谁的妻子结扎？”
“你问这个做啥？我还没结过婚，没有妻子，他…他妻子是个孕妇。”
护士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，视线在顾野和陆三哥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
最后落在顾野身上：“你是说……你要结扎？可是你妻子现在怀着孕，孩子都还没生，你确定要结扎？”
顾野面色不变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护士皱起了眉头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劝诫：“同志，这事儿我得跟你说清楚。
结扎虽然是可逆的，但复通手术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，你妻子还在孕期，万一以后想再要孩子——”
“不要了。”顾野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很笃定，“三个就够了。”
“她怀这一胎已经吃了太多苦，我不想让她再遭第二回罪。”
护士以为顾野说的三个是已经生了两个，这么说来确实是可以结扎了，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陆三哥站在一旁，终于觉出不对劲了，他拽了拽顾野的袖子。
压低声音问：“妹夫，结扎到底是个啥？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？”
顾野看了他一眼，用最直白的话解释：“就是做个小手术，以后不能再生孩子了。”
陆三哥的脸色当场就变了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：“啥玩意儿？！你要把自己弄成太监？！”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，整条走廊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几个排队的病人和家属交头接耳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顾野。
大家的目光带着震惊、同情、敬佩，还有几分“这人怕不是疯了”的困惑。
顾野面不改色，倒是旁边的护士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同志，你理解错了。
结扎不是那个意思，不影响男性功能，只是输精管被阻断，失去了生育能力，跟太监完全是两码事。”
陆三哥将信将疑地皱着眉，又反复确认了两遍“那方面”真的没问题，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但转念一想，他又急了：“妹夫，你可想清楚了，这是大事儿，万一真真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……”
“这位同志，你既然喊他妹夫，怎么不为你妹妹考虑，她已经生了两个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话呢？什么我妹妹已经生了两个，我告诉你哈，造谣是不道德的，我妹妹可是第一胎。”
护士闻言拔高声音道：“他刚才说已经有三个孩子了。”
“如果我妹妹这一胎平安生下来，确实是三个孩子没错，可是她怀孕才六个多月，还没生啊！”
“什么？你的意思是，你妹妹这一胎是三胞胎，还没生，你妹夫就要结扎？”这回轮到护士拔高声音了。
护士这大嗓门一吼，把原本就兴致勃勃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，全体一颤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吗？
“什么玩意儿？孩子还没生，这男人就要结扎？”
“同志，你好歹也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结也不迟。”一个大婶好心地劝说。
“大婶，我妻子这一胎怀着三个，已经很辛苦了，不管怎么样，我不想让她受第二次苦。”
顾野说着，停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大家请放心，我一定会让她平安生下孩子，不惜任何代价。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陆三哥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起妹妹小时候连打针都要哭半天，现在她一胎居然怀着三个，到时候得多疼啊。
幸好这个妹夫靠谱，为了不让她再受苦，居然愿意自己要去挨一刀？
这男人，到底是有多心疼真真啊！
“那……那你也得等真真生下孩子再做吧。”陆三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拍了拍顾野的肩膀，语气复杂得像在送战友上战场，“妹夫，你是个爷们儿。”
护士见顾野态度坚决，只能领着顾野去挂号，陆三哥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，半天没缓过神。
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妹妹打个电话，转念一想，人家夫妻俩的事，他一个当哥哥的，操什么心呢。
因为是大年初四，医院人不多，可以立即安排手术。
家属签字的时候，护士看了一眼陆三哥：“你是患者什么人？”
“我是他大舅子。”
护士点点头，把知情同意书递过来。
陆三哥接过笔，手心都在冒汗，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，他其实没太看懂。
但最后那句话他看明白了——“患者已知悉手术不可逆性，自愿接受手术。”
他吸了口气，纠结一会儿才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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