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却并不敢在红袖面前露出分毫。
皇帝已经到了桃源镇,这个消息,彻底将她所有的逃跑念头给死死摁在了原地。
镇上戒备森严,进出城门自然盘查得紧,看来......在皇帝离开桃源镇之前,她是根本没办法脱身的。
宋云绯有种很强烈的感觉,她被困住了。被困在楚靳寒精心打造的牢笼里。
“姑娘,可是有什么不舒服?”红袖见她沉默不语,小心翼翼地探问,“还是药太苦?要不要奴婢给您取些蜜饯来。”
宋云绯意味深长地看了红袖一眼,随后摇摇头,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棵高大的核桃树上。
那树硕果累累,枝繁叶茂,充满生机与希望,却挡住了她看向外面世界的所有视线。
“姑娘若有心事,不妨说与奴婢听听。”
汪郎中说过,姑娘是刚有的身子,断不可忧思过重。
红袖继续陪她说话,“姑爷出门前说,若是姑娘闷了,可请清倌儿来替姑娘唱曲儿。”
宋云绯仍是摇头,却转身问她:“红袖,你说......陛下为何会忽然来这偏僻的桃源镇?”
红袖愣了下,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,随即笑道:“奴婢哪能知道如此大事?左右不过是陛下久居深宫,恰好听闻桃源镇的‘贵妃梨’好吃,便来散散心,吃梨的吧。”
吃梨?
还真难为了她。
堂堂太子近侍,竟然要装作如此无知蠢笨的模样。
宋云绯定定地看着红袖,一双灵动的大眼忽然变得清明起来,“依我看,陛下定然是有极重要的隐秘之事,才会来桃源镇的吧。说不定......是寻什么重要的人?”
红袖心头猛跳,垂下眼帘,低声应道:“姑娘说笑。桃源镇这穷乡僻壤的,还能有神仙不成?”
“也不一定要是神仙啊......”宋云绯轻笑出声,眸中却全是清醒,“譬如,那日在云锦阁见的公子,倒还真有那么些天潢贵胄的气势......”
话音未落,红袖便急着打断:“姑娘......您身子刚好,快莫要胡思乱想了。”
宋云绯见她如此反应,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。
皇帝定是有了楚靳寒的消息,才会亲自来桃源镇的。
他是来迎楚靳寒回京的。
大夏朝无人不知,当今皇帝是有多重视自己这个唯一的嫡子。
楚靳寒十岁便被立为吴王世子,十四岁便封皇太子。幼时便师从大夏文臣之首林濂,被封皇太子后,更是有大夏朝顶尖的文武重臣倾力辅佐。
而其他皇子,譬如楚靳聿则是到了七岁,长得如同门口的石狮子一般高的时候,皇帝才想起给他赐名。
朝中甚至传出,皇帝有二十六个儿子,心中却只认太子是亲儿子,其他人都不过只是替太子爷守江山的皇子而已......
正想着,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,喉头泛着刚才那碗药汁的苦和胃液的酸。
宋云绯忙从袖中掏出手帕掩住口。
剧烈的干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刚刚蓄起的力气仿佛又一下子被抽空了。
“姑娘!”红袖大惊失色,赶紧上前扶住她,急声道:“奴婢这就替您去请汪郎中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宋云绯借着红袖托着胳膊的力,将身体靠在窗边的引枕上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又是这种感觉。
自那日在巷口晕倒以来,这种恶心乏力的症状便时常出现。汪郎中开的药,喝了一副又一副,非但不见好,反而愈发严重。
她本已拒绝再喝那些苦到姥姥家的汤药,偏偏红袖每日都准时准点送来,还会看着她全部喝完,才算放心。
不对。
既然药方并没有什么作用,为何红袖还日日盯着她喝?
这药......当真是治病的么?
以楚靳寒那深不可测的心机,他会不会已经发现自己要逃跑了?
他,会不会......
对,一定是这样。
那碗她天天都喝的汤药,定是一种能让人浑身无力、时常困顿的慢性毒药!
那药味此刻还在她喉中,如索命的幽魂,丝丝缕缕地将她整颗心都缠住。
宋云绯被自己心中的猜想,惊得浑身都窜出凉意,面色也愈发苍白。
楚靳寒。
他是要将自己慢慢变得虚弱无力,他才好当着全京城的百姓,将她这个“欺君罔上”的宫女赐死,以儆效尤。
怎么办?
绝不能就坐以待毙。
跑。
还是得跑。
“姑娘,您脸色好难看。”红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,“奴婢扶您去床上,这就去给您请王郎中去。”
宋云绯眼里,红袖那双关切的眼里,此刻全是伪装和监视。
“不必了,许是这些日子睡得多了,身子反倒无力,还是扶我到院子里走走吧。”
她必须亲自去看看,这座花了她五百两银子的牢笼,能不能寻到一个合适的出口。
院中,花木扶疏,景致雅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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