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淑娟双腿发软,在金婵和朱秀玲的搀扶下勉强站稳。
她双手死死拉紧身上有些撕裂的外衣,遮盖身上每一寸肌肤,抬手胡乱梳理了两下凌乱不堪的头发,稍微遮掩一下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从后院杂货间到大队院门口,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路,吴淑娟却觉得像是走完了一生。
路两旁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,全是赤裸裸的嘲讽、不屑和鄙夷,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她死死低着头,不敢抬眼和任何人对视,却阻不断那议论声往耳朵里钻,一字一句,狠狠戳着她的心脏。
“真是丢人现眼,好好的城里来的女知青,读了那么多年书,怎么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,简直把知青的脸都丢尽了!”
“还敢张口就污蔑姜知青,人家姜知青平日里勤勤恳恳干活,待人谦和,从来不和人结怨,哪像她,整天眼高于顶,争强好胜,心思就没放在正经地方!”
“我看她就是活该!之前抢那回城名额的时候,到处说别人坏话,现在总算遭报应了,真是善恶终有报!”
这些话凌迟着吴淑娟的自尊,她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好不容易从大队院子里离开。
一路上,金婵和朱秀玲全程紧绷着脸,一言不发,只是机械地扶着她往前走。
沉默的回到知青点。
吴淑娟坐在自己的床铺上,她缓了好一会儿,才沙哑着嗓子开口:“金婵,朱秀玲,咱们来红林大队,整整五年了吧。当年全国上下下乡的知青太多,别的公社都满额接纳不了,咱们才被辗转分配到红林大队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放空,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里:“还记得咱们刚到的时候,知青点的房子还没来得及盖起来,咱们几个知青,挤在一间四处漏风的旧仓库里,天冷,风往屋里灌,为了睡好觉,咱们就抱团取暖。
那个时候,大家心都往一处想,日子虽苦,可心里是暖的,真好啊……”
吴淑娟突然这般煽情回忆过往,金婵和朱秀玲瞬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和不祥的预感。
两人不动声色地齐齐往后退了两步,拉开了和吴淑娟的距离。
吴淑娟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,笑声干涩又诡异,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:“物是人非,真是物是人非啊!”
她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,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:“后来新房子盖好了,条件比起刚来的时候,好了不知道多少倍,可人心,早就散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抬起头,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金婵和朱秀玲。
她用力扯动嘴角,拼命想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,可脸上的肌肉僵硬,嘴角扭曲着向上拉扯,那模样活像一个滑稽又瘆人的小丑,看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金婵看着她这副怪异的样子,心里愈发不耐,深呼吸一口气:“吴淑娟,咱们都是一起共事这么久的人,有什么话你就直说,没必要拐弯抹角说这些煽情的话,没用。”
吴淑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眼神瞬间变得恳切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哀求道:“咱们同吃同住这么多年,我是什么为人,你们心里最清楚,我就算再不堪,也绝对不可能看上陈大锤懒汉。
今天发生的所有事,都是陈大锤的算计,是他给我下了药,我是无辜的,我是被陷害的!”
她越说越急切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泪眼婆娑地看着两人:“我只需要就帮我说两句话,证明我和陈大锤从来没有来往,素不相识就行。
只要你们肯帮我这个忙,你们的大恩大德,我吴淑娟这辈子没齿难忘,以后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!”
话音刚落,吴淑娟双腿一软,直接就要往地上跪去,看起来确实可怜又无助。
朱秀玲见状,嘴角动了动,心里有些犹豫。
不过她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看向金婵。
金婵嗤笑一声,声音冷漠:“吴淑娟,你现在这副样子,看起来确实可怜巴巴的,一般人看了肯定心疼。
但是老话说得好,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之前有想到过吗?”
吴淑娟脸色瞬间僵得惨白,跪坐在地上,急切地追问道:“你是答应帮我了对不对?我知道,我以前做的不好。
我以后一定会改,我发誓,我要是说到做不到,就让我天打五雷轰,不得好死!”
金婵彻底冷了下来,一字一句地回绝:“帮你?我不会帮,也不能帮。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,都是你自己造的孽,是你的报应,就连老天都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出手收拾你,我为什么和老天对着干?”
吴淑娟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声音也变得尖利:“为什么?咱们都是来自城里的知青,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我吴淑娟名声臭了,你们作为同屋的知青,脸上也无光,别人也会跟着看不起你们!你们帮我,其实也是在帮你们自己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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