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这刘继,竟准备一口气将月末七日内所有途经邕州的商船全部都劫了?”
“这厮只怕不是艺高人胆大,委实是穷疯了吧?!”
......
曦光郎朗,清辉漾漾。
陈唯芳搁下手中笔墨,难掩眸中诧异:
“不是说,只是赌一手对方会不会依计行事吗?”
若他没记错的话,明主先前分明说的是——
‘我先将人放回去,再顺手诈一炸,看看有没有好事发生。’
结果如今......
看着倒像是诈成功了。
但,好像也是真有些诈过了!
他还以为对方只会劫一两艘船,做个表态,往后在自己城池中安稳歇宿,阳奉阴违。
然而,如今劫官船这种掉脑袋的大事儿,人家不仅肯干,而且明显还是准备一票都干完!
这像话吗?
这能像话吗?
饶是陈唯芳这些年见多识广,也鲜少见到这样胆大的人,一时便有些瞠目结舌。
杜杀女坐没坐相地瘫倒在一旁的靠椅上,脸上所盖着的纸,赫然正是从横城所传过来的信。
闻言,她倒不算是惊讶:
“一看阿芳见的人还是少了,我其实看刘继的第一眼,就感觉那老小子颇有心机......”
陈唯芳抬眼,显然是有了些兴趣:
“明主不妨细说?”
杜杀女从脸上取下信,稍稍正色些许,方道:
“这还用问吗?自然是因为他穿着一身开叉开到肚脐眼的衣服......”
“阿芳,我和你说——这种人无论是内心矜持外表奔放,还是内心奔放外表也奔放,只要外表如此骚气,势必不太好惹......哎哟(?`?Д?′)!乖奴奴你怎么又敲我脑阔!”
委屈。
太委屈了。
她这回分明也没有说什么嘛!
肚子里还揣着小崽子,乖奴奴就敢对她‘下手’,那往后小崽子落地,奴奴还不得当着小崽子面欺负她!
不行,绝对不行。
如此妻纲不振,杜杀女绝对是不肯认的!
杜杀女挽起袖子,准备为自己的家庭地位拼搏一把。
而后,她便见痴奴幽幽斜了她一眼:
“......您果然还是看刘继的身子了?”
杜杀女心怀壮志的来了。
杜杀女萎靡不振的走了。
杜杀女重新坐回椅子上,讷讷道:
“那其实也没看多少......”
况且刘继那么奔放,只要是个人长个眼就能瞧见,那是她想不看就能不看的吗?
奴奴该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儿又吃醋吧?
杜杀女面色痛苦,向一旁的阿芳投去‘救救我’的眼神。
两人平时这样的打打闹闹也极多。
若是放在平常,陈唯芳势必偏向痴奴,无论杜杀女如何求助,只当自己没瞧见。
不过今日......
陈唯芳轻咳几声,到底是打断了两人之间的‘大战’,若无其事又将话题引到了刘继身上:
“......一次性劫那么多官船,委实不是什么小事儿。”
“我担心的是,此人胃口太大,本事却不足。如此一来,银钱没劫到多少,反倒是打草惊蛇,反将祸水引到明主的身上。”
杜杀女对此倒是并不担心,摆摆手道:
“这点我先前也想过,可我觉得这刘继终究不太像是个蠢人。”
故意劫船失败,打草惊蛇,固然是可以推诿,不去办实事。
可杜杀女一旦暴露野心,引周围各州府官员生怒,刘继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。
她明面上好歹还是个公主,一州之地尽数在手。
什么官敢明面上要料理她?
无非就是让她‘交出’人犯,或者从重治罪罢了。
总之,这回若刘继办不到,无论她如何,他自己肯定率先满盘皆输。
“如今说多,显得有些晦气。”
杜杀女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,抚摸着已逐渐有些隆起的小腹,笑道:
“我其实真心希望他能多劫些。”
她特地仔细核验过,那本小册上的货物,全部都是极为值钱的玩意儿。
若是刘继当真能够干成这一票,短时间内,她的手头肯定会宽松不少。
先前痴奴垂泪,无非也是哭诉碎银几两。
可若她银钱充实,又如何会有这样的事儿呢?
爱来爱去,恨来恨去,也不过只是一句‘愧疚给不出更好’而已。
“等等吧,看看刘继能否有什么好消息。”
杜杀女收回抚摸小腹的举动,叹了半口气:
“若是能有,咱们州府募兵一事,就得提上日程了。”
她可没忘,自己的目的,是要去争一争天下。
而争天下,少不得兵卒,粮草,甲胄,武器......
一言以蔽之,其实重中之重,还是‘银钱’。
若是有银钱,所有事儿不说尽数解决,好歹也能解决个七七八八。
陈唯芳了然,不过却也没有太乐观:
“届时瞧瞧刘继那边究竟如何,若是真办成此事,待他将银钱送来,第一时间募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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