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做【阿芳底裤保卫战】?”
“这听着能像是个正经口令吗!?”
“还有,这个阿芳是谁?兄弟们为什么要保这人的底裤?”
“哎哟哟,听着像是个女子的名字,这算不算作折辱咱们兄弟?”
“哎哟,大哥都没说话,哪里轮得到你们开口!管底裤是谁的呢?总归这名字听着像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,守她底裤也不亏嘛!”
......
秋风笼雾,江霭横生。
千峰尽染,远岭沉沉。
万般美景,也抵不过身旁兄弟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实在聒噪,令人无心欣赏。
实在无法,刘继只能捂住耳朵,自顾自开始探查——
一群人如今身处浔江沿岸一处地势高耸的丘陵。
此地居高临下,视野开阔,恰好能将整片江面与航道码头的动静尽收眼底,是绝佳的探查潜伏之地。
身后密林繁密,足以掩藏人马踪迹,身前毫无遮挡,进退自如,最适合潜伏观望,筹谋劫船之事。
如今夏初汛潮未至,浔江江水平稳,没有盛夏洪峰的汹涌狂涛,江面水流绵长沉缓,一江碧水自东向西蜿蜒而去。
商船顺水而来,自广州启程,途经西樵、三水汇入西江,逆流而上抵达梧州,转入浔江继续西行,至邕宁汇入邕江。
此路,算是岭南货贸往来的命脉水路。
而水路上的码头,天然也是这段险要江道之上唯一一处落脚点。
刘继静立丘陵高处,目光缓缓扫过整条航道,仔细研判地形与江上局势——
此处两岸山势陡然收束,宽阔江面被挤压成狭长水廊,最窄处不足百丈,是浔江航道的咽喉地段。
江底暗礁错落,水下浅滩四处隐伏,夏初水流不急,并无湍急险滩,只余下一脉滞缓水流缓缓推送。
这般水势,大船难以加速疾驰,小船缺少迂回空间,船只驶入这段隘口,行动势必处处受限。
而码头之北,江北矗立连绵苍莽崖壁,怪石陡立,崖间古木苍藤交错缠绕,枝叶层层垂向江岸,遮蔽大半日光。
林下灌木疯长,深草没过人身......
这地形,着实可以说是天赐良机。
刘继目光掠过一处处有利之处,随即将视线投向江面,那处正有一支商船队逆流西行,缓缓驶入这片险要江段。
船队总计六艘内河漕驳船,都是广州港口换乘的浅底货船,船身宽厚,吃水不深,专门适配西江、浔江上游的浅滩窄道,比不上远洋海船宏伟,载货能力却十分可观。
船体遍刷暗褐桐油,耐水防腐,船舷一侧烙印着岭南商行的隐秘标记。
此刻逆水而上,恰逢东风,船桅半落,风帆难以借力,没法依靠风力提速。
船舷两侧立着数名赤膊纤夫,初夏日头灼热,将脊背晒得黝黑,嶙峋筋骨清晰可见,粗麻纤绳深深勒进肩窝,压出一道道暗红印痕。
整支船队因船体笨重,行进极慢,如同寸挪寸爬,难以快速进退。
甲板之上,层层货箱捆扎牢固,重重堆叠压住船身。
箱笼缝隙之间,隐约能看见广式绸缎柔和的光泽、海外香料的织锦囊袋、麻布包裹的瓷器轮廓,皆是广州舶来的珍奇货物,价值不菲。
船舷边守着几名船丁,懒洋洋倚靠在船板上,手里握着短棍,神态倦怠松懈。
一路水路太平无事,长久的安稳早已磨去众人戒备,全无提防之心。
那群人远远看到能停靠的码头,就欢呼雀跃起来,显然也是极为兴奋。
刘继久久眺望江面,眼底沉吟渐渐落定,心中已然筹算出完整的劫船方略。
他斟酌几息,朝后挥了挥手,道:
“别吵了,回去弄一缸酒来,我们去探探虚实。”
白日江面视野开阔,若是动手,极易被远处途经的舟船撞见,留下隐患,最佳时机须等到夜幕降临。
待到夜色笼罩江面,江雾升腾,星月微光被云层与林木遮挡,便是行动之时。
他在心内细细排布各项安排——
入夜之后,由他带着掺了药的酒去沿江售卖,能蒙倒几个算几个。
若是不能也没关系,去之前他分出半数弟兄潜伏北岸崖壁密林,等整支船队入夜歇息歇憩之时,便甩出飞钩绳索锁死船身,牢牢固定漕驳,杜绝顺水逃窜的可能。
再挑选熟识水性的弟兄,从下游浅滩悄悄泅渡靠近,悄无声息攀上船舷,迅速控制那些疏于防备的船丁。
如此,既可尽量避免大规模厮杀,不随意伤及人命,也能干净利落完成行动。
此地前后百里缺少官府哨卡,夜幕可以遮掩行踪,得手之后立刻携货物退入后山密林,沿着山野小路撤离,尽可能抹去痕迹,规避当场被擒的风险......
此番依计行事,既能拿到这几艘船上的财物,也能不耽误下一次动手!
计策敲定,刘继压下心中纷乱思绪,低声传令众人暂时撤退,养足精神,等到深夜再折返此处伺机动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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