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翻着材料,眉头皱着:“资金链是通的,但都是间接证据。
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卫民知情,也没有他的口供。
他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道,是儿子自己弄的。”
“都这样了还间接?”
侯亮平有点急:“他一个副厅级干部,工资多少大家都知道,儿子在国外买两套房,钱哪来的?
总不能是大风刮来的吧!”
“办案子讲证据,不是讲常理。”
祁同伟放下材料:“要抓他,就得让他翻不了身。
现在这点证据,不够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侯亮平抱着胳膊,有点不服气。
祁同伟想了想:“赵瑞龙。
刘卫民是赵立春的秘书,赵瑞龙肯定知道点什么。
我去见见他。”
第二天上午,祁同伟去了监狱。
赵瑞龙被带到会见室的时候,还吊儿郎当的。
看见祁同伟,他咧嘴笑了笑:“祁厅长,稀客啊。
怎么着,又来审我?
我知道的可都交代了。”
他穿着囚服,头发剃了,但那股公子哥的劲儿,还没磨掉。
祁同伟没跟他废话,把几张纸推到玻璃前面。
是田明远外甥的口供复印件:“田明远的事,你爹当年参与了多少。”
赵瑞龙扫了一眼,脸色变了变。
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:“我爹都进去了,我哪知道。”
“刘卫民你总认识吧。”
祁同伟盯着他的眼睛:“他跟田明远什么关系,你别说你不知道。”
赵瑞龙眼神闪了闪,没说话。
手指抠着桌子边,一下一下的:“我可以不说。”
过了半天,他冒出一句:“但我有条件。
我爹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你们能不能给他申请个保外就医?”
“法律规定之内的,不用你说,自然会走程序。
规定之外的,免谈。”
祁同伟语气很平,没商量的余地:“赵瑞龙,你爹造的孽,你也没少掺和。
现在有机会立功,你不珍惜,等着把牢底坐穿?”
赵瑞龙咬着牙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纠结了好半天,他终于松了口:“刘卫民是我爸的老秘书,跟了他十几年。
田明远能当上副院长,是刘卫民牵的线,我爸点的头。
田明远每年都给我爸送钱,都是通过刘卫民转手。
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个海外账户,是我爸跟田明远共用的,刘卫民管着。
具体多少钱,我不清楚。
账户信息,刘卫民肯定知道。”
“账户在哪?”
“瑞士。
具体的我真不知道,只有刘卫民清楚。”
赵瑞龙靠在椅背上,像是泄了气:“我知道的就这么多。
算不算立功?”
“算。
能不能减刑,看法院判。”
祁同伟站起身:“谢谢你配合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赵瑞龙扯了扯嘴角:“我就是觉得,我爸这辈子,争来争去,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,不值当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会见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听见赵瑞龙在里面轻轻叹了口气。
拿到赵瑞龙的口供,证据链就扎实多了。
祁同伟和侯亮平一起去省委,向沙瑞金汇报。
沙瑞金听完,坐在办公桌后面,沉默了很久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一下一下:“刘卫民这个人,我有点印象。
以前跟赵立春的时候,很低调,不显眼。
没想到藏得这么深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祁同伟和侯亮平:“你们的意见呢?”
“证据基本确凿,可以采取留置措施。”
侯亮平先开口。
沙瑞金点点头,又看向祁同伟:“同伟,你怎么看?”
“我同意。
但要快,要保密。
刘卫民在汉东多年,门生故吏不少,走漏风声,容易出变数。”
祁同伟顿了顿:“另外,田明远的案子,可能不止于此。
刘卫民只是中间环节,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鱼。”
沙瑞金看着他,眼神深邃:“你觉得,还有谁?”
“现在还不确定。
等刘卫民开口了,才知道。”
祁同伟没多说。
有些话,没证据不能乱讲。
沙瑞金又沉默了几秒,一拍桌子:“好,那就按你们说的办。
纪委那边我去协调,明天就动手。
这件事,你们俩亲自抓。
有任何情况,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从省委出来,侯亮平松了口气:“终于可以动手了。
我就说嘛,沙书记肯定支持。”
祁同伟没他那么乐观:“别高兴太早。
刘卫民不好审。
他跟方志明、田明远不一样,他不贪财,不好色,没什么软肋。
想让他开口,难。”
“难什么难,证据都在那,他零口供也能定罪。”
侯亮平说得轻松。
祁同伟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他知道,零口供容易,但想挖出后面的人,必须让他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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