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位老掌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,眼下正在调息之中。
众人无不是精神紧绷。
应龙传回一条让所有人心里发沉的消息。
北面那条主裂缝比东北这条大出三四倍,紫甲兵撤走之后他往下探了探,底下深不见底
瑶黎思索良久,预感不妙。
五个方向同时打,不杀人只清场,打完了就撤,像在摸三界修士的底细和反应速度……
大家在裂缝附近找了块背风的坡地歇下来。
姬昀那边赶过来了,带着剩下的十来个人跟他们会合。
崔钰也把渭水那边的鬼将撤回来了一大半,他站在坡地上翻了翻生死簿,眉头越皱越紧。
崔钰说:“我记录下来的紫甲兵损失人数跟它们实际退回去的人数对不上,按我们打掉的数量,至少应该折了三四成,但我刚才用生死簿过了一遍,确认被打伤的紫甲兵全走了,而且我刚才翻到一条很怪的信息,我跟踪了其中一具被打伤后没来得及撤走的残甲,发现它的灵力在几个时辰里慢慢恢复了。”
姬昀露出小臂上青紫的淤伤:“打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对劲,我砸翻一个重甲兵,他倒下去之后甲胄上的紫光暗了,但过了一小会儿那光又从她身上流走了,像水一样流到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身上去了,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。”
瑶黎走到坡地边缘,望着远处北方暗紫色光晕。
戍骨飘到她身边,跟她一起望着那个方向。
戍骨说:“他们是互通的。”
瑶黎蹙起眉头,他们想到一起了。
戍骨继续说:“所有人共用同一池水,被打伤之后灵力流到旁边人身上保持阵型稳定,所以阵型稳固,因为每个人都不用担心自己被打没了。”
瑶黎凝重地说:“这就意味着它们不怕消耗,不怕受伤,我们砍倒一个别的就更强一截,打到最后我们还是面对一群完好的兵。”
戍骨说:“对,唯一的办法是把那个池子打碎,从上面打没用,一个人打翻了灵力流到别人身上等于白打,你要打到那个池子的底部,把整个系统从根上截断。”
瑶黎把紫甲兵共享灵力的推断说了一遍。
围坐着的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一个背刀的老散修先开口了:“那咱们怎么打,打单个没用,打群体的不疼不痒。”
瑶黎说:“有两个办法,一个是把它们分成小块,让它们彼此之间共振断掉,甲胄之间的灵力流动是靠频率连接的,只要频率断了,它们就变回单个的兵,白祀的琴音能打出干扰频,如果把琴音嵌进它们的甲胄共振频率中间插一刀,每一排之间的灵力传导就会卡住一瞬,就那一瞬,足够我们打单个的。”
白祀点头:“需要一支足够近身的队伍把琴音带进去,琴音在空气中传过去会被紫甲兵的甲胄表面共振抵消掉大半,但如果有人在它们阵型内部接住我的音,从内往外打出干扰,效果比从外面强十倍。”
瑶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。
“另一个办法是对付那个池子本身,池子在裂缝最深处,有人守着她走不到,但不是一个人走不到,如果所有人同时往那一个方向压,分成几波交替上,每一波只打到剩一口气就退下来换下一波上,让她没法集中对付同一批人,每波都从不同的方向打她,她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。”
姬昀道:“车轮战,一波人上去把她压住,退了换另一波,不退就轮着上。”
瑶黎说:“白祀的琴音干扰和正面压进两件事同时做,外面的人用琴音把紫甲兵的阵型切碎,里面的人趁它们乱的时候往裂缝深处推进,一路推进到池子面前。”
戍骨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三息,一息蓄力,一息切入,一息斩断,断不了就撤,不能把人填在里头。”
崔钰把生死簿合上,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:“那就按这个来吧,入夜之前先吃顿热乎的,天黑之后再打,我们反着来。”
众人散了各自忙活,休整了一下。
风把裂缝方向的暗紫色雾气吹过来一缕,贴着她的脚面卷过去,又散了。
天黑透之后白祀的试探音放了出去。
声音传到裂缝边缘时,前排几个紫甲兵的甲胄表面暗紫色流光猛地颤了一下。
白祀按住琴弦等了三息,紫甲兵甲胄表面的光又恢复了平稳。
坡地上蹲着百来号人,刀枪在手,呼吸压得均匀。
瑶黎朝前面一挥手,轻声说了两个字:“走了。”
后面的人跟着她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,戍骨跟在她侧面三步远的位置。
白祀坐在坡脊最高处,十指按在琴弦上等它们走了大约百步。
他看准了,三道声音叠在一起从琴面上炸开,冲进紫甲兵阵列的第一排。
暗紫色的甲胄像被大风吹过的麦田一样成片地晃了一下。
瑶黎提着剑朝裂缝方向冲,后面的人跟着她涌过去。
紫甲兵的前排刚被琴音干扰还没恢复整齐,被她这一冲撞开了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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