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小轿车行驶在大货车频繁来往的国道上，车里混杂着烟草和尘土的味道，张海紧握着方向盘骂骂咧咧。
“你个瓜皮咋开车，咋不开到你仙人坟上去！”
他猛按喇叭超车，路过时还特意降下窗户朝那边骂一句‘瓜皮’。
副驾驶上的柳画蹙紧眉头，今天的她换下了那身墨绿色旗袍，穿着一套方便活动的运动服，头发扎成精致的高马尾，化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妆容，与身旁背心短裤的糙汉张海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你能不能闭上嘴好好开车？一路上就听你在不停地骂，就你车技好，别人都是傻逼？！”
“你懂个锤子！”张海一打方向，躲开一辆慢吞吞的老年代步车，“你光看这路上都些啥东西？路都是他家仙人修的！”
柳画冷哼，不想跟这个糙货再说话，拉低了她的档次，她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，让凉风更多吹向自己。
柳画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，尹鸩侧躺在座椅里，塞着耳机，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帽扣在脸上，睡得正香。
“她倒是心大，捅了那么大娄子，被满城通缉，害咱们高速都走不了，她还能这么安安稳稳睡觉，什么事都不管。真不知道香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，换个人，早就……哼！”
“早就没了？”张海打断她，“那是因为人家有本事！你行你上？反正我服！人家能从异调局监狱里杀个一进一出，啥事都么有，这就是能耐。这事你不行，我也不行，我就服有本事的人！”
柳画被噎了一下，抿了抿唇反驳不了。
“还有多久能到？”
张海瞥了一眼导航，“今晚上肯定到三门镇。”
听到确切的答复，柳画不再说话，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向后调低，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躺着，也闭上了眼睛。
车穿过渐渐变得崎岖的山路，将城市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，继续向着位于山脚下的三门镇的方向驶去。
尹鸩昨晚熬了个大夜，早上在车上睡了一路，中午到休息区起来吃了碗泡面，下午上路继续睡。
睡觉能让她保持情绪平稳。
直到天黑下来，尹鸩才拿下脸上的帽子坐起来。
现在的她剪掉了原先的长发，一头细碎的短发，穿着宽松的速干运动服，跟之前的形象差别很大。
车内很安静，路怒症的张海都不骂人了，身体前倾望着蜿蜒的山路前方，看起来有点紧张，柳画也不说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
柳画从倒车镜里扫了尹鸩一眼，“按道理我们现在已经能看见三门镇了，但是这条路一直开不到尽头，我们好像遇上鬼打墙了。”
车在山路上继续行驶，夜色浓重，两边是黑漆漆的山影，路面上除了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，没有任何光亮。
就在这时，车灯扫过前方弯道，突然照出一个站在路中间的身影。
张海瞳孔一缩，本能地猛打方向盘，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，险险地擦着那人身边拐了过去。
“草！寻死啊！”张海惊魂未定地骂了一句，赶紧把方向回正。
尹鸩在车身的晃动中稳住身体，立刻扭头向后看，只见刚才差点被撞的是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年轻女孩，站在路中央朝着他们用力地挥手。
“刚才那个是人，不是鬼。”柳画说。
张海啐了一口：“人也不给她搭车，老子没那好心！”
张海踩下油门，破旧的小轿车在山路上加速。
然而，开了不到十分钟，又经过一个弯道时，那个背着登山包的女孩又一次出现在路中间，位置姿势，甚至挥手的神态都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张海额头上沁出冷汗，嘴里低声骂着，再次猛打方向绕了过去。
这次他连骂都懒得骂出声了，只是死死盯着前路，脸色很难看。
柳画咬着嘴唇，尹鸩则沉默地等待。
果然，第三次。
当车灯第三次映出那个站在弯道中央，拼命挥手的背包客身影时，张海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，他下意识又要打方向避开。
“停车！”
尹鸩的语气不容置疑，完全就是小孩姐！
张海也愿意听尹鸩的，猛地踩下刹车，车子停稳，那个背包客女孩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表情，朝着车子小跑过来。
尹鸩把黑色的渔夫帽戴回头上，帽檐压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冷淡的下颌。
女孩跑到副驾驶一侧的车窗边，微微弯腰，气喘吁吁，“谢天谢地，我能搭个车去三门镇吗？我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，天都黑了，一辆车都没有，吓死我了，拜托拜托！”
女孩合起双手恳求，眼神在车内三人脸上扫过，充满期待。
柳画隔着车窗打量她，试探地问：“你……是第几次碰见我们的车？”
女孩一脸茫然，“姐姐你别吓我啊，大晚上的，我刚才不是说了吗，我在这条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，就碰见你们一辆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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