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痴缘幻爱,皆为虚妄。一念情生爱,一念爱生恨,令吾度汝之孽!
小师姑,莫要一错再错。”
床榻之上,一道白光骤起,云栖鹤满手血渍,满面血泪,他终于不负妻主所托。
霍砚用匕首刺入法王肩头,致其法力外泄,禁锢之术难以为继,云栖鹤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,就捏碎了护身玉符,果然有仙人降临。
只不过,听起来怎么和这法王有亲?
大宝法王愈发怒不可遏:“师兄他竟连见我一面都不肯?派一个小辈来聒噪!尊长之事,岂容你置喙,受死!”
她换拳为爪,祭出六大法宝,在身后环绕。五彩神光中,一只九尾狐的身形若隐若现。
白光中的仙君声线平缓,似乎并不以为意,淡淡说了句:“执迷不悟。”
他左右手不断变换法诀,身前凭空出现一个二尺四寸高的黑白宝瓶。
大宝法王一眼看到此物,吓得大惊失色,忙收了神通,化作无数道黑烟四散奔逃:“师兄好狠的心!居然要用阴阳二气瓶来捉我?
不、绝不会如此,一定是你慕容心仗着是师兄唯一的弟子,自作主张拿来的!本座要去师兄面前问个明白!”
慕容心不管对方说了什么,只是一味地念动咒语。宝瓶打开,里面射出无限光华,仿佛有无穷大的吸力一般,把黑烟一道道都拽进了瓶中。哪怕有一丝已经跑出了房间,还是没能幸免。
大宝法王在瓶中惊声尖叫:“好师侄,本座知错了,饶了本座吧,本座真没伤人!
刚打死的那个小子,本座也能将他复活的。求你了,这瓶子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,轻则修为全无,重则一时三刻化为脓水,我、我——”
她的声音渐渐沉入底部,可慕容心却没有停止念动真言。只见无数血红的阵法、符咒,都从四面八方涌进了宝瓶中。
凤澜愣愣地抬头看着,从中认出了「眼睛」身后的符文,还有心头血画就的传送大阵。
等到所有不属于这世间之物,悉数被收纳殆尽后,慕容心才缓缓覆上瓶盖,轻轻松了一口气。
此时他周身白光消散,轻落于地上。只见他一身蓝白道袍,背挺如松,立若芝兰玉树,行若清风拂雪。一头乌墨长发,一丝不苟地束于玉冠之中,利剑为眉,秋水为瞳,整个人恍若昆仑雪巅上的千年寒玉,自带师门清规淬炼出的端方自持,却在眉骨眼底藏着一丝少年未脱的英锐与执拗。
凤澜抱着心口贯穿了一个大洞的霍砚,跪在他面前,哑声恳求:“求仙长救命!”
她方才听得明白,法王说的,霍砚还有救。
慕容心闻言向前一步,不知为何,又骤然顿住身形,敛眸转身,长袖微垂、目不斜视,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:“太女殿下请整衣衫。”
凤澜这才恍然记起,法王为了好剥她的皮,指使霍砚褪去她的衣衫,她眼下未着丝缕!
“妻主!”
云栖鹤从床榻上扑下来,用一件氅衣,将凤澜紧紧包裹住。
“阿鹤,你受伤了?!”
凤澜看到他满脸满手的鲜血,慌得不得了。
云栖鹤抿着薄唇摇摇头,看着死在妻主怀中的霍砚,他哪里还能说自己有何伤处?
他冲慕容心恭敬跪拜,发自肺腑地恳求:“求仙长救救霍公子!”
慕容心转身扶起二人:“太女、太女夫勿忧,在下奉师尊之命前来相助,自然会弥补小师姑犯下的所有错事。
请太女将这位公子放于床榻上,在下即刻施法。”
凤澜来不及多问,打横抱起残破的霍砚,将他轻轻平放。
她退在一旁,六神无主地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霍砚。他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顾盼生情的含情目微阖,再无半分神采。
他胸前的洞口已经干涸,浑身的血迹变得暗红,整个人没了半点温度,可他的唇角,依旧带着一抹温软的笑意。
凤澜记得,他说:“如果有来生的话,我不要和离,我要争。”
她忽地想起他所有的隐忍和退让,他轻垂的眼眸,捏紧的手指。他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,从没有想过为自己而活。
甚至,她竟能看到他的童年,瘦成皮包骨的小人奋力地从井里打出半桶水,摇摇晃晃地提着,却被赶来恶作剧的堂姐一脚踹倒。
水桶拽着他一起倾倒在地,冰凉的井水将他浑身浇了一个透心凉。
堂姐堂妹们围着他嬉笑唱骂:“寤生本是不祥人,纳了贱奴生贱儿。外出闯荡三五载,谁知是死还是活。就算苟全人世间,也不会再要你爹和你咯!”
听到声音的韩氏抄着木棍赶来,小孩子们一哄而散,只剩霍砚还躺在水泊中。
韩氏忙扔下棍子,把儿子紧紧抱在怀中,轻抚着他的背,哽咽道:“砚儿,不要恨你娘,她也是没办法。要相信,她一定会回来接咱们父子的,一定会的。”
这样的话,他从小听到大。以至于面对霍兰翎,他真的没有半点怨怼,只有胆怯。不管母亲让他做什么,他都会照做,包括赘给太女当侧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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