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澜与云栖鹤在醉欢宫门前吻别,叮嘱他回宫用些点心,别饿着。
南宫梦迟全程恭顺地跪在门前,不曾抬头,也不曾有什么动作,让人猜不到他心中所想。
凤澜目送云栖鹤一行消失在转弯处,这才回身往醉欢宫里走:“小梦平身。”
南宫梦迟柔柔弱弱地起身,怯怯地说:“奴家出来的不是时候,打扰了殿下和云君。”
凤澜牵起他的手,冰冰凉凉,笑着岔开了话题:“小梦怎的又穿得这般少,担心着凉。”
“殿中有地龙,奴家并不觉冷。只是听闻殿下回宫,一时情急忘了披裘衣。”
凤澜拍了拍他的手:“以后不管什么时候,都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才是。”
南宫梦迟轻贴上来,撒娇道:“有殿下照顾,奴家好得很呢。”
一进醉欢宫,早有两位乐师,跪在地上叩首:“恭迎太女殿下。”
凤澜一挑眉:“小梦今夜安排得如此齐全,定是要一舞倾城了?”
“殿下猜得不错呢,奴家从昨日就宣了乐师进宫,练习相合了整整两日,只待殿下。”
南宫梦迟挽着凤澜的手臂,扶她坐在主殿高位,目光刻意回避她侧脸上的牙印。方才他在宫外,一眼就看到了那圈淡红。
没想到,平日里端方自持的云君,竟然也有这般疯狂放肆的一面。让他刮目相看的同时,心中泛起细微的酸楚:殿下和云君果然还是最相配的。
凤澜细细地看着他今日光彩夺目的妆扮,实属天上少有,地上绝无的美貌,不禁心动道:“来人,宣文徵前来作画。”
南宫梦迟一愣:“什么?”
宫里规矩,只有正夫才能和妻主作双人合画像,难道殿下要为他破例么?
凤澜拉着他的手,恳切道:“小梦绝代风华,怎有不留存下来的道理?”
南宫梦迟一脚踩空,跌落回凡尘,忙用浅笑掩饰心头失落:“一切全凭妻主安排。”
文徵成为太女殿下的御用画师后,没少被同僚阴阳,说她只想着攀高枝儿,却不看看东宫是什么去处?太女殿下性情暴戾,不知处置了多少宫人,谁敢侍奉左右?
更有甚者,还开了盘口,押她不出一月,就要被打出东宫,连命都得丢了。
文徵并不反驳,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,太女殿下绝对不是乖张无礼之人,反而是绝世明主才对。
她提着画箱,背着画板,跪在珠帘前:“参见殿下,参见熹侧君。”
“文徵啊,考验你画技的时候到了。若你能将小梦八分貌美画在画中,孤直升你当文思院院使。”
“喏!”
文徵抬头,尽管隔着屏风,也被南宫梦迟的美貌惊呆了一瞬。随即,心中却对凤澜涌起更多的崇敬。
后宫中有如此美色,如果是荒淫无道的君主,早就天天不上朝了,怎么还能像太女殿下这样,不仅雨露均沾,国事也没拉下?
“好,小梦这便开始吧?”
南宫梦迟躬身行礼,先退到里间。乐师就位,先拨弄了一下琴弦,确保琴音精准。紧接着,轻灵的琴音自然地流淌出来。
正是前天夜里,南宫梦迟亲改的那一首凤求凰。
凤澜只觉眼前红影一闪,南宫梦迟宛若一只轻盈的红凤,翩然而至。金铃随舞步轻撞,清脆叮咚如碎玉漱石,漫过殿内丝竹声,缠得人心尖发颤。
他腰肢娇软,身段纤长,莹润的卷发随抬臂的动作,顺着肩背滑下,发梢扫过敞领,落在锁骨凹陷的浅影里。
不同于雪夜里的孤注一掷、痴心引诱,这一舞,带着终于求得怜爱的欢欣,面对心上人的痴缠,以及奢望永远的美好愿景。
琴声悠扬婉转,每一个动作都配合得完美无缺。轻跳、拂袖、扭身、回头,一幕幕都映照在凤澜瞪大的瑞凤眼中。
南宫梦迟忽地凑近,宛如一只蝴蝶轻吻在凤澜唇上,又扑动着翅膀骤然离去。羞赧一般,将脸颊藏在衣袖后,偷眼回瞧。
全然一副「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」的小男儿青涩态势。
乐声渐至高昂,南宫梦迟顺势折腰,身子向后仰出极软的弧度,腰侧垂着的铃铛尽数坠下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细碎的金玉声。
他半阖着琥珀色的瞳仁,一副慵懒媚态。烟柳垂波眼尾本就偏艳的轮廓,被烛色染得更灼人。长睫垂落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,连颈侧随着呼吸轻动的弧度,都裹着碎铃的轻响,软得能化进人心底。
旋身的刹那最是动人。广袖顺着力道铺展开来,轻粉衣袂扫过身侧烛台,带起的风掀得烛火晃了三晃,满殿光影都跟着他的舞步流转沉浮。
铃铛声骤然繁密,如鸿鸟振翅掠过水面,溅起一串脆生生的声响。他长发随着旋身的力道尽数扬起,发间坠着的红宝石与衣上金铃遥遥相和,旋成一朵盛放的桃花。
乐声渐歇,他一步步走向凤澜,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他正好蜷缩在心上人怀里。仿佛用尽一辈子心血,只为一人绽放一瞬。
凤澜沉浸在这万般奇妙的激荡中,久久难以平静。
怀中人胸膛起伏,虽然耗费了不少气力,但仍旧强撑着身子,凑上前,追吻着凤澜的红唇。
凤澜反身将他按在高座上,浑身都是被激发的荷尔蒙气息。食色性也,古人诚不我欺!
“等等,让卑职再看一眼!艳冠古今、绝世一幕啊!”
文徵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,想来是云开和月明在肃清闲杂人等了。
凤澜失笑,一把将南宫梦迟抱起,随着他一声娇媚的低呼,她已掐着他的下颏,与他吻在一起。
“让她看。”
文徵跪倒在地,左手按着画板,右手飞速描着二人的轮廓:“神来之笔!旷世风月!人间独绝啊!”
南宫梦迟羞得浑身轻颤,只得像个小八爪鱼一样,紧紧地抱着凤澜,沉浸在她的爱抚中,得偿所愿。
凤澜一路抱着南宫梦迟回到寝殿,并不褪去他的纱衣,而是挑着他的下颌,挑眉看他:“孤喜欢听这铃铛声,辛苦小梦摇得越响越好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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