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禾从盒中取出那枚书卷乌木挂坠,展示给众人:“婉儿妹妹喜爱诗书,我便为她寻了这枚‘书香’为伴,愿她才情泉涌。”
她又换上那片银杏叶:“这是‘长庚’,取银杏千年之意,愿她康健平安。”
最后,她指着杜婉儿胸前那颗红果:“而今日所佩戴的这枚,名为‘朱颜’,是用天山雪线下一种名为‘相思果’的奇物制成,寓意青春永驻,容颜不老。”
桑禾的声音不大,但吐字清晰,一番话说得周围的少女们都听呆了。
原来这件看似简单的首饰,竟有这么多说法和讲究。
“祈愿玲...珑盒……书香、长庚、朱颜……”张小姐喃喃自语,再看自己头上那支沉甸甸的金步摇,忽然觉得俗气无比。
一个胆子大的姑娘凑上前,羡慕地看着杜婉儿:“婉儿妹妹,你这首饰太别致了,比那些金啊玉的有趣多了。特别是这个可以替换的挂坠,一天换一个,等于天天戴新首饰呢!”
“是啊是啊,这叫什么‘相思果’的,红得真好看,跟红宝石似的。”
“婉儿,你这‘祈愿玲珑盒’是在哪家铺子买的?我也想去定做一个。”
一时间,杜婉儿成了全场的焦点。她挺直了腰板,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。她看着桑禾,眼里全是崇拜和感激。
宴会结束后,杜婉儿拉着桑禾的手,郑重其事地说道:“桑姐姐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亲姐姐。以后谁要是敢说你一句不好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桑禾笑着应了。
她没想到的是,自杜婉儿的生辰宴后,一场小小的风潮在清河县的闺秀圈子里悄然兴起。姑娘们不再一味追求金银的贵重,反而开始热衷于讨论首饰的“款式”和“寓意”。
没过几天,就有好几位官家小姐托人找到桑禾,指名要定做那种可以替换挂坠的“祈...珑盒”。
桑禾看着手里的订单,敏锐地意识到,继盒饭生意之后,一条全新的、利润更高的商业道路,已经在她面前铺开了。而这一次,她的目标客户,是清河县消费能力最强的那一小撮人。
秋意渐浓,桑家村的田埂上铺了一层金黄。
桑大虎脸上的神色,也像这秋日的天空一样,日渐开朗。林氏那罐草药膏,他每日都认认真真地涂抹。起初只是觉得清凉止痒,可日子久了,变化便肉眼可见。
他手背上那些曾经紫黑狰狞的冻疮疤痕,颜色一天天变浅,由深到浅,渐渐化作了淡粉色。那些因撕裂又愈合而产生的硬块和肉芽,也在药膏的滋润下慢慢软化、平复。
变化最大的是他的脸。曾经那半边脸上盘踞的疤痕,像是丑陋的蜈蚣,让小孩子见了就哭。而现在,疤痕的轮廓模糊了许多,虽然凑近了看依旧能分辨,但远远望去,已经不再那么吓人。
他依旧沉默寡言,可眉宇间那股子化不开的阴郁和自卑,却散去了不少。
村里人对他的态度也在悄然改变。
以前,他走在村里,人们总是下意识地避开,交头接耳地指指点点。现在,桑家日子过得红火,工坊给村里不少人提供了活计,桑大虎又是工坊里最肯下力气的,大家看他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敬重。
偶尔在路上遇见,村里的汉子会主动递上一根烟草,笑着喊一声“长金哥”。妇人们也不再拉着自家的孩子躲得老远,有时还会客气地问一句:“长金,下地去啊?”
这些微小的善意,如涓涓细流,一点点抚平桑大虎内心的创伤。他开始敢于抬起头,正视别人的目光。虽然他长相依旧算不上和善,甚至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肤色苍白,眼神锐利,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凶猛之气,但这股“凶猛”,已经从骇人变成了某种威慑。
这天下午,林氏在院子里晒谷子,念念就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和几个村里的孩子玩泥巴。
玩着玩着,争执声就起来了。
带头的是村东头王屠户家的半大小子,名叫王虎,仗着自己比别的孩子高壮,向来是孩子堆里的霸王。
“桑念念,你娘做的那个饼子呢?拿出来给我们吃!”王虎叉着腰,对念念喊道。
念念把一个用荷叶包着的小米饼护在身后,怯生生地说:“这是我娘给我留的,不能给你们。”
“小气鬼!”王虎身边的一个跟屁虫起哄,“她家现在有钱了,还不舍得一个饼子。”
王虎哼了一声,斜着眼睛看念念:“有钱了不起啊?有钱你爹也不会回来。我娘说了,你就是个没爹的野丫头,你娘是个寡妇!”
“我不是野丫头!我爹爹……我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!”念念急得眼圈都红了,大声反驳。
“骗人!你就是没爹!”王虎说着,伸手就去抢念念手里的饼子。
念念死死护着,被他一推,重心不稳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小米饼也滚了出去,沾满了泥土。
“哇——”
念念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,又委屈又伤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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