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霆没绷住，肩背晃了晃，脸上那点元帅的严肃劲全碎了。
“别别别！
我还能坑了您和我闺女不成？
我亲自去筛人，必须技术和人品都过硬，把蓝星草当亲儿子养的那种精英，才敢送到小兰兰哪里去不是？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曾翠笑着挥挥手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。”
萧霆刚把筛选好的二十个蓝星草培育精英名单定下来，身后的舱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以为是曾翠来验收，头也没抬就喊进，结果抬头撞进韩叙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里。
“动作这么快？”韩叙老爷子的手指点了点名单最末尾那个名字，“这位去年在后勤星偷换战备营养液，去养自己的观赏花，被记过的事，你是真记不住，还是筛人的时候没看见？”
萧霆瞬间僵在了原地，刚端起来的元帅架子“咔哒”一声就裂了条缝。
“老爷子，总不能揪着年轻人的错误不放，也得给人家一个改正的机会不是？
去年记过之后，他在后勤星蹲了一整年，把全联盟唯一一株寒菌培育出来了。
这种敢把战备配额往花田里砸的疯小子，才能给咱们惊喜，不是吗？”
韩叙盯着他看了三秒，忽然低低笑出了声，枯瘦的手指在名单末尾那个名字上重重一点，金属桌面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你少拿这套歪理跟我扯。
这小子一根筋，独立做研究还成，把他放到小兰兰那里，不合适。”
萧霆努力地说服着自己这位“身份特殊”的老部下。
“这小子培育的寒菌，全联盟除了小兰兰没人能接得住后续适配实验，放别人手里才是真浪费。”
韩叙指尖在桌面上转了半圈，目光扫过他绷起来的下颌线。
“你把他塞到小兰兰那儿。
是想让他天天跟在小兰兰屁股后面讨教养花经验？
还是想让小兰兰天天盯着他，防止他再偷营养液？”
萧霆的耳尖瞬间红了半寸，刚要解释，就看见韩叙从口袋里摸出个旧笔记本，“啪”地拍在名单上。
“想塞人也不是不行。”
韩叙老爷子掀开笔记本，露出夹在里面的半株干蓝星草。
“这小子要是能在一周内，把寒菌和蓝星草的适配率提升十个百分点，我亲自去跟小兰兰说。
要是要是他敢在实验室里搞小动作，把战备营养液往培养皿里兑，我就把你当年偷摸喝营养剂的通报副本，直接贴公告栏上。”
萧霆的后脊瞬间一麻，元帅椅的金属扶手差点被他捏变形。
“我答应。”
萧霆几乎是立刻开口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窘迫。
“一周之内，他要是达不到适配率要求，我亲自带着他去后勤星扫仓库，扫到地板能照出人影为止。”
萧霆是个急性子。
这边刚送走了韩叙老爷子，那边立马就约谈了韩叙老爷子严防死守的对象、被萧霆称之为“疯小子”的林野。
听说有机会跟着文殊兰学习，林野攥着光脑的指节瞬间泛白，连军靴跟金属地面碰撞的声音都轻了三分。
他朝着萧霆敬了个标准到能直接当范本的军礼，眼底的光亮得像把整颗后勤星的实验田星子都揉进去了。
“报告元帅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两天后，阿尔法的通报来得猝不及防：
【紧急同步：新兵林野刚刚提交寒菌和蓝星草的适配报告，当前适配率已较基准值提升11.7%。】
别说韩叙老爷子，就连萧霆都吓了一大跳。
刚端起来的水杯“咔”地磕在金属桌面上，溅出来的半滴水珠落在适配报告的曲线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算着日子，满打满算给这小子留了整整七天的缓冲期，结果两天就把目标超额完成了，比他当年在前线抢跃迁窗口的速度还快。
指挥舱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，韩叙攥着个旧保温杯站在门口，眼神里的惊讶快漫出来：
“我刚跟那群老家伙打赌，赌他最少要五天才能摸到十个百分点的边。
结果，这小子差点让我把底裤都输没了？”
萧霆刚要憋笑，阿尔法的红色提示框又跳了出来，一行字晃得人眼晕：
【追加通报：
检测到新兵林野未经审批，私自调用三瓶战备草莓营养液，已全部用于蓝星草适配实验。】
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三秒。
萧霆刚压下去的窘迫“唰”地又冒了上来。
他转头就看见韩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，手指在空气里点了点他的鼻尖：
“真是，什么样的人，带什么样的兵！
你啊！
还是多教点好的吧！”
萧霆刚要张嘴反驳，光脑终端“叮”地弹开一条尘封了三十多年的加密档案，是阿尔法刚自动解锁的权限内容。
屏幕上明明白白躺着一张旧处罚单，照片里的年轻韩叙蹲在后勤星的营养液仓库门口，脚边摆着七八个空的草莓营养液瓶，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淡粉色营养液印子。
韩叙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旧照片，老脸瞬间有点挂不住，伸手就想去按萧霆的终端屏幕，指尖刚碰到金属壳，阿尔法就自动把画面放大了三倍，连他嘴角那点淡粉色营养液印子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萧霆摸了摸鼻子，笑着说道：“没办法，都是你老人家留下来的“光荣传统”！”
韩叙的手悬在半空中，瞪了他一眼，没憋住自己先笑出了声，皱纹里都浸着点当年的热乎气。
“你少往我身上甩锅！
当年我干这事的时候，我还不认识你呢！”
萧霆也笑了。
“我喝的营养剂可是我自己的，可没有调用战备草莓营养液拿去做实验。
这口锅，我也不背！
我得在名单上标注一下，提醒一下小兰兰。
别等到她实验室里的营养液“不翼而飞”，再给人背锅。”
他指尖刚落在终端屏幕上，还没敲下第一个字，手腕就被韩叙伸过来的枯瘦手指按住了。老爷子的掌心带着常年握保温杯磨出来的薄茧，力道稳得像当年在星舰指挥室里摁住他乱调跃迁参数的手。
“你少在这儿瞎胡闹！
你真想为你的兵好，就不该到小兰兰那里告黑状，而是给林野多带点物资。
譬如，草莓营养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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