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师眼睛一亮，飞快地按下快门，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。
镜头里的画面意外地和谐。
女孩子俏皮活泼，大大方方地靠着男方，笑容明媚。
男人则微微侧着脸，耳根泛红，表情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和不易察觉的宠溺。
那种微妙的反差，反倒比刻意的亲密更贴合婚纱照的主题。
有了傅清依的主动带动，后面的拍摄顺利了许多。
裴砚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扭捏。
虽然动作依然算不上多么自然，但至少摄影师要求的拥抱、对视、并肩而立之类的姿势，他都能够配合着完成。
两人之间的默契在一次次快门声中缓慢生长，像是两颗原本各自运转的行星，渐渐被同一轨道牵引着靠近。
拍到后半程，摄影师翻了翻前面的片子，又看了看拍摄清单。
他抬起头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接下来还有一组镜头，需要两位有一张亲吻的照片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棚内的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裴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，“可以换成别的姿势吗？”
摄影师面露难色。
他干这行这么久，当然看得出这对新人的相处模式有些微妙。
按理说，能走到结婚这一步的，要么是恋爱多年感情深厚，要么是门当户对家里撮合。
可就算是家里介绍的，也不至于前一天相亲、后一天就拍婚纱照。
眼前这两人之间的生疏感和距离感，实在不像是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爱侣。
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，但这活儿是裴家老夫人亲自交代的，他也不敢怠慢。
他搓了搓手，陪着笑脸解释道：“这个……”
“裴先生，现在的婚纱照基本都是这个流程。”
“亲吻的镜头是标配，这样才能显得两位恩爱甜蜜嘛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几分央求的意味，“而且……”
“这组镜头是老夫人特意指定要的。”
“您看，您也别为难我这个打工的了，行吗？”
裴砚皱了皱眉，没想到裴老太太竟然还提出这种要求。
不就是一组婚纱照吗？
至不至于连拍什么姿势都要干涉？
可他心里清楚，老太太的话在这个家里就是圣旨，他也不敢轻易忤逆。
就在他左右为难、眉头越拧越紧的时候，傅清依倒是先开了口。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，“拍就拍呗，反正你又不吃亏。”
“别整得跟个纯情少男似的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段婚姻是我霸王硬上弓的呢！”
她说完还挑了挑眉，那副轻蔑的表情像一根细针，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裴砚的自尊心。
他皱着眉看了她几秒，最终只能黑着脸点了头。
然而真正开拍的时候，裴砚的抗拒几乎是写在脸上的。
他的身体僵硬，表情紧绷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整个人从神态到肢体都在散发着“我不愿意”的信号。
摄影师举着相机，换了好几个角度，按了几次快门都觉得不满意，却又不敢把话说得太重。
毕竟这位爷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。
傅清依站在一旁，耐心已经被一点一点磨光了。
她本以为今天下午能顺顺利利地拍完，结果大部分进度都卡在了裴砚一个人身上。
她穿着厚重的婚纱，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，站了大半天，脚踝已经开始隐隐作痛，腰也酸得不行。
眼看裴砚还在那儿僵着不动，她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。
她心一横，直接上前一步，伸手抓住裴砚的衣领，用力往下一拉，踮起脚尖，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。
唇与唇触碰的那一瞬间，裴砚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
她的睫毛很长，近得几乎要扫到他的皮肤，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，呼吸温热而均匀地拂过他的唇畔。
那柔软的触感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心尖上，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，让他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，随即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狂奔起来。
摄影师眼睛一亮，飞快地按下快门，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接连响起。
傅清依缓缓离开他的唇。
刚开始亲上去的时候，她并没有想太多。
只是想快点结束这场折磨人的拍摄。
她真的太累了，脚疼腰酸，只想赶紧卸下这一身沉重的行头回家躺着。
可是真正触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，她的身体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。
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唇瓣一路蔓延到指尖，直击内心深处，让她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。
两颗同样频率跳动的心脏，在那一刻，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怦然心动。
婚纱照终于全部拍摄结束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摄影棚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傅清依平时话多得像个麻雀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，今天却安静得有些反常，只是低着头往前走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换作以往，裴砚大概会直接让司机送她回家，然后各自散去。
可今天，他却难得地想要和她多待一会儿。
沉默了半晌，还是裴砚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，“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？”
傅清依回过神来，摸了摸肚子，确实觉得有些饿了，便点了点头。
裴砚知道傅清依的食量。
带她去吃那种精致浪漫的西餐，一份牛排上来只有巴掌大，她大概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于是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一家在本地颇有名气的东北菜馆门口。
车子停稳的那一刻，傅清依透过车窗看着那东北菜馆的招牌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原本以为裴砚就算不带她去什么私房菜馆，至少也会去一家装修奢华的餐厅。
她怎么也无法把东北菜和裴砚这个人联系在一起。
她转过头，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，“你……还吃东北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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