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薇和金阳公主越听，眉头皱得越紧。
金阳公主最后，讥讽地道了句，“呵，男人。”
虽然她说得云淡风轻，沈清薇还是从她的语气里，听出了一丝恨意。
她看了金阳公主一眼，对明珠道：“她们怎么愿意跟你说那么多？”
按理来说，她们压根不知道明珠的身份。
明珠淡淡一笑，“奴婢跟他们说，奴婢是在赵国公府做事的，伍郎君被杀的事，主子们可能不在意，但同在大户人家做事的仆从都是有所耳闻的，奴婢装作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的样子，她们就什么都跟奴婢说了。”
人都死了，也没必要为他保密了。
沈清薇不禁感叹，不愧是金阳公主身边的人，做事就是靠谱。
明珠又道：“据说伍郎君被杀那一晚，他跟他外室约好了，会先去她那里，他外室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，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，一直睡到天蒙蒙亮，才迷迷糊糊地醒来，想去院子里看看人来了没，谁料一出门，就见到伍郎君的尸体瘫在院子里，而家里大门的锁明显被破坏了。”
也就是说，凶手是把伍郎君外室的门锁撬开了，再把尸体放进去的。
沈清薇问：“他外室家没有其他人吗？”
明珠摇了摇头，“据说他外室身边只有一个侍奉的侍婢，那晚也一起睡过去了。”
也就是说，凶手是在伍郎君去他外室家路上找到他，把他杀死，再把尸体搬进他外室家的。
沈清薇沉吟道：“凶手显然很清楚伍郎君以及他外室的日常作息，卢婆子那个案子也一样，凶手如果不熟悉他们的日常作息，不可能避开他们身边所有人，把他们杀死，并把他们的尸体摆弄成他想要的模样。”
金阳公主眉头微皱，“所以，杀死他们的人，是他们身边的人？”
沈清薇道：“也有可能，是凶手得知他们的事情后，跟踪了他们一段时间。”
他们最后，才去了伍郎君原配的家。
他原配家在东南边一个叫青云巷的巷子里，算是东南边比较好的一个地段了。
然而，沈清薇刚表示出她是为伍郎君的案子而来的，伍郎君媳妇的脸色就迅速变了，脸色狰狞地低吼道：“你们滚！那人渣的事情与我们无关！你们要找，就找住在燕子巷里那个女人去！”
说完，不由分说地啪一声关上了大门。
若不是沈清薇后退得及时，那扇大门就要直接拍到她脸上了。
金阳公主连忙看向她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沈清薇淡声道：“如此看来，伍郎君的媳妇对他的恨意，很大。”
明珠低骂一声，“那样的人渣，换做是奴婢也恨不得亲手把他杀了！”
金阳公主问：“你可要继续尝试与她说话？”
沈清薇却摇了摇头，“不用了，这个伍郎君的情况，我大概了解了。经过这一轮查探，有一件事能确定……”
柳儿自觉方才被金阳公主身边的人比得自己都快没存在感了，连忙道：“确认了，这些人都该杀！”
沈清薇微愣，好笑地看了柳儿一眼，“他们死不足惜确实没错，但我确认的是，他们做的亏心事，都不是秘密，只要稍加打探，都能打探出来。还有一点，他们都跟开阳里的世家大户，有一定的联系。”
柳儿有些赧然，轻咳了一声，乖乖地闭上嘴巴不说话了。
金阳公主也看了柳儿一眼，笑道：“确实，卢婆子那里的买家就有不少世家大户的人，伍郎君更不用说了，本来就在世家大户做事。”
“对。”
沈清薇下结论道：“所以，凶手定然也是世家大户里的人，或是跟世家大户有关联的人，所以他才有机会听到这些腌臜事，并选定要下手的对象。这一点，倒是跟《吴公案》里那个戏子，也有些相似。”
金阳公主这时候问：“你还是觉得，凶手杀人的动机，不是跟话本子里那个戏子一样，是看不惯那些人渣吗？”
先不说安七郎如何。
这前两个受害者，简直一个比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。
金阳公主都想为杀死他们的凶手拍手叫好了。
沈清薇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我还需要更多线索，才能下定论。”
他们如今缺乏一个对破案最重要的东西——凶手的杀人动机。
任何人杀人，都定然会有他的动机，话本子里那个戏子杀人，是因为嫉恶如仇。
而如今这个案子，虽说前两个受害者也是实打实的人渣，但沈清薇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世界上做了缺德事的人多了去了，真正嫉恶如仇，何必还要从这些人渣里进行筛选？
对于凶手来说，仿造话本子的情节作案的重要性，明显高于杀死这些人渣。
金阳公主眉微扬，道：“行，那接下来，可就要调查安七郎了？”
“没错。”
沈清薇点头，“安七郎的尸体是被人在凝香楼后院发现的，殿下可清楚，安七郎平日里去这种地方的次数，多不多？”
金阳公主道：“听我那小表妹说，他这两年，挺多。”
见沈清薇似乎有些讶异，仿佛在说，她小表妹知道这件事，竟然还对这男人情比金坚？金阳公主轻笑一声，道：“我一开始也觉得很荒谬，但我小表妹说，安七郎这样做，不过是为了以后能顺利离开留侯府。”
“安七郎虽是庶子，但他父亲是如今的留侯，留侯很是注重自己的子嗣，不一定愿意就这样放安七郎离开。据说安七郎为此，这些年在行事上故意表现得很荒唐，天天斗鸡走狗，一副只顾着寻欢作乐的模样，好让留侯对他这个儿子彻底失望，他频繁去花楼，也是逢场作戏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安七郎这几年的名声确实很一般，多亏了他只是个庶子，大家伙不会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，留侯也确实有点放弃这个儿子的意思了，否则，他跟我小表妹的婚约，也许早就被废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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