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云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说:“他今天去疗养院,外套上沾了泥,位置在膝盖外侧,不是走路蹭的,是在车上侧身接东西时沾上的。”
方致远脸色变了,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半天没说话。
苏云云继续说:“今天这封检举信送来的时间太巧了,老首长下午刚表态,傍晚信就到了,对方要么是提前知道老首长会表态,要么就是有人把老首长身边的消息漏出去了。”
方致远搓了搓脸,说:“你是说,赵所长……”
“我没证据。”苏云云打断他,“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,赵所长今天早上出门之前,有没有接过电话。”
方致远想了想,说:“有,七点多的时候,门房老刘接的,说是找赵所长,我当时正好路过,听见老刘喊他,他接完电话就出门了。”
“打电话的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,老刘没问。”
苏云云点点头,转身要走,方致远叫住她,犹豫了一下,说:“如果真是他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苏云云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说:“我会处理。”
她出了办公室,直接去了门房,老刘已经睡下了,她敲了好一会儿窗才把人叫醒,老刘迷迷糊糊开门,她问:“今天早上给赵所长打电话那个人,您记得是男是女吗?”
老刘揉揉眼睛,说:“男的,声音挺年轻,说是赵所长的老部下,有急事找他。”
“您听出口音了吗?”
“好像是北边的,漠北那一带。”
苏云云心里一紧,谢过老刘,转身往外走。
漠北口音,老部下,急事。
陈继川的人不只在京城,漠北那边也在动,而赵所长接到电话之后立刻去了疗养院,回来时外套上沾了泥,说明他在车上接了什么东西。
疗养院那批材料,很可能就是赵所长亲手送进去的。
苏云云走出研究所大门,夜风吹在脸上,她深吸口气,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陈继川跑了,但他留下的人还在布局,京城这边有物资调配处的人负责送信,漠北那边有人负责联络,而赵所长,是他们安插在研究所里的眼线。
这一步棋如果成了,她不只是被检举信牵制,连老首长的表态都会被质疑,整个平反的事都会被拖住。
但对方算漏了一件事——她手里有证据,有人证,还有渠道。
苏云云回到宿舍,拿起那个记着周扬电话的本子,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前,投了硬币,拨通号码。
响了三声,对面接起来,周扬的声音传过来:“喂?”
“是我,苏云云。”
那边沉默了两秒,周扬说:“这么晚打电话,出事了?”
“我需要你帮个忙。”苏云云压低声音,“物资调配处有个负责人,原来是漠北军区后勤部的,我需要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。”
周扬没有多问,只是说:“给我两天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,苏云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,这次是郑院长的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郑院长的声音有些疲惫:“小苏?”
“郑院长,我需要见您一面。”
郑院长顿了顿,说:“明天上午十点,军区医院门口。”
苏云云应了声好,挂断电话,回到宿舍,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,又拿出纸笔,开始写一封信。
这封信不是写给研究所的,是写给主管纪检的那位领导的,她要把陈继川这些年的证据,连同这封检举信一起递上去,不是被动挨打,是主动出击。
窗外天色渐亮,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信纸对折,装进信封,贴好封口。
天亮了,该反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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