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消息就炸了。
不知道谁先传出去的,说杨兵给村子捐了二十五万,修水泥路、建新学校。
整个小河村跟烧开了的水似的。
“二十五万?!真的假的?”
“我亲眼看见孙老六在本子上记的,白纸黑字,还能有假?”
“我的天爷,二十五万够盖多少房子了?”
“人家杨兵不盖房子,人家修路!从村口到县城,水泥路!以后下雨天出门都不用穿雨靴了!”
“还有学校!听说要推倒重建,桌子板凳全换新的!”
村口的大槐树下,聚了一圈人。
王二婶端着碗站在人堆外头,嘴巴撇了一下。
“二十五万?他一个年轻人,哪来这么多钱?该不会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旁边一个老头儿瞪了她一眼。
“你少在那儿嚼舌根。人家杨兵在四九城开厂子做生意,挣的钱比你一辈子见的都多。人家拿自己的钱给村子修路建学校,你不感谢就算了,还在这儿阴阳怪气?”
王二婶的脸红了,嘴巴张了两下,端着碗走了。
但她那句话,还是在几个人心里扎了根。
晚上,杨有福家的堂屋里。
杨国富坐在炉子边上,手里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杨兵脸上。
“兵子,村里有人在传闲话。”
杨兵靠在椅背上,手掌搭在膝盖上。
“传什么?”
“说你的钱来路不明。”
杨兵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,随即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爸,您觉得呢?”
杨国富喝了口茶,把杯子搁下来。
“我觉得,路修起来的那天,就没人再说这话了。”
马上过年了,杨丰满拎着两个大包从村口的土路上走过来的时候,杨鹏正蹲在院门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圈。
小脑袋一抬,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爸爸!”
杨鹏扔了树枝,两条短腿蹬得飞快,一头扎进杨丰满怀里。
杨丰满把包往地上一搁,蹲下来,手掌在儿子脑袋上揉了两把。
“想爸爸没?”
“想了!天天想!爸爸你怎么才回来?太爷爷家的鸡下蛋了,我捡了三个,给你留着呢!”
杨丰满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他把杨鹏抱起来,掂了掂。
“重了。奶奶给你喂了不少好东西。”
“太奶奶炖的鸡汤可好喝了!爸爸,妈妈呢?”
杨丰满的手在杨鹏后背上停了一拍。
“妈妈有事,没一起来。”
杨鹏没多问。
院门口响起脚步声。
陈玲从厨房里出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,脸上带着笑。
“丰满回来了?路上冷不冷?”
“不冷,搭了顺路车。”
陈玲的目光越过杨丰满肩膀,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
她的笑容收了半分。
“明晚呢?”
杨丰满把杨鹏放下来,拍了拍他屁股。
“鹏子,去找你丰收叔玩,他在后院劈柴呢。”
“好嘞!”杨鹏撒腿就跑。
陈玲的眉头拧起来了。
“进屋说。”杨丰满拎起包往堂屋走。
堂屋里炭火烧得旺。
杨国成坐在炕沿上,见杨丰满进来,嘴巴动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杨丰满把包搁在地上,在杨国成对面坐下来。
陈玲跟进来,把门带上了。
堂屋里就三个人。
杨丰满的手掌搁在膝盖上,捏了两下,抬起头。
“爸,妈,我跟明晚离婚了。”
陈玲的身体晃了一下,手掌在桌角上撑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离婚。手续已经办了。”杨丰满的声音很平,“鹏子跟我,房子和钱都留给她。”
陈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手掌在大腿上拍了一记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俩好好的,怎么说离就离了?是不是吵架了?吵架哪有直接离婚的。”
“妈,不是吵架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。
“孙野想倒腾化肥,让我帮忙从厂里弄货出来。”
陈玲的嘴巴张了一下。
“我拒绝了,孙野就去找他爸告状,他爸又去找明晚。明晚带着鹏子回了娘家,不回来了。”
他的手掌在膝盖上按了一记,“他们想用孩子逼我就范。”
堂屋里静了三秒。
“倒腾化肥?这种事,绝对不能做。”
杨国成是个老实了一辈子的人,在村里种了三十年地,没沾过一点歪门邪道。
陈玲的眼眶红了。
“那鹏子。”
“鹏子跟我,这是谈好的。”
陈玲的手掌在围裙上攥了两把,用力点了下头。
“对。孩子是咱们老杨家的根,必须留着。”
杨国成开口,“工作呢?你还在厂里干?”
杨丰满的目光垂了一下。
“我办了停薪留职。”
陈玲的手停了。
杨国成也十分震惊,“你,你把工作也扔了?”
“没扔,停薪留职,还能回去,但我短期内不打算回去。孙大壮在县里关系多,我要是还在厂里干,他迟早给我使绊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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