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去了，见到了，是真的，苏夫人是她的妹妹，当年年仅十岁，组织覆灭的时候，被一个她至今不知道名字的人带走，辗转藏匿，后来嫁给了一位郡王做侧妃，那位郡王行事低调，不在京城的权力中心，但手里有实权，是个不声不响的人物。
余氏说到这里，把声音压了一下，说：“妹妹告诉我，当年救她的那个人，在带她走之前，说了一句话，说‘璇玑之祸，根子不在璇玑卫，在宫里，镇北侯当年做的那些事，是有人把刀递到他手里，他不过是那把刀，真正握刀的人，到现在还在。’”
正房里安静了一段时间，宋慕怀把手放在膝上，没有动，陆行舟坐在窗边，把木匣在手里压着，匣盖是关着的，他把余氏说话的方向对准，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，说了一句话，说的是：“握刀的人，和那份名册，是同一件事。”
余氏把陆行舟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没有接话，但她把手里攥着的那块帕子放到桌上，是苏夫人故意留下来的那块，帕子角上那只展翅的鸟，三根羽毛，在正房昏黄的灯光里，针脚细密，像是一个等了很多年才被人认出来的记号。
宋瑶把帕子看了一眼，把那个图案在心里压了一下，想起来了，那个样式，她在哪里见过，是行囊底部那块令牌，令牌背面的划痕，和这只鸟翅尖上的三根羽毛，是同一个来源的东西。
她没有把令牌取出来，把这件事在心里落稳，把正房的门缝往院子里看了一眼，老人还坐在廊下，孩子睡着了，老人把廊下的方向看着，没有动，但他的手里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，是一块旧布，旧布裹着什么，压在他膝上，他把那块旧布的边角压了一下，是把它藏稳的动作。
宋瑶把这件事看在眼里，没有出声，把正房的门重新带上，把余氏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余氏正在把帕子重新折好，折的时候，把那只鸟的图案朝里压住，折完，放进怀里，抬起头，和宋瑶的视线对上了一息，然后把视线移开，往窗外看去。
窗外是院墙，院墙顶沿上，今天新出现的那道划痕，在暮色里已经看不见了，但它在那里，宋瑶知道它在那里，就像她知道老人膝上那块旧布裹着的东西，和那份失踪的名册，和握刀的人，都在某个她现在还看不见的地方，等着被找到，或者等着先找到她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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