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男人在沈清瑶面前停下来，辐射检测仪的数字跳到每小时六百微西弗，比正常值高了一些，他手里那块石头有辐射。
这人举着有辐射的东西当圣物，给信徒看，给所有人制造恐惧。
“你就是那个外来者？”大祭司的声音低沉，在废墟之城的街道上回荡。
“沈清瑶。”
“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“废墟之城，幸存者住的地方。”
大祭司笑了一下，“废墟之城？那是这些人自我欺骗的名字，这里是神的刑场。核战争是神对人类的惩罚，辐射是神的怒火。人类犯了错，神降下惩罚。你们应该忏悔，而不是治理。治理污染，是对神的冒犯。”
沈清瑶听着听着笑出了声。
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会笑。
这种话她在艾尔兰就听过，每个世界都有这样的人，把人为的灾难解释成神的惩罚，把治理污染污蔑成冒犯神灵。
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信神，而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幸存者放弃希望，接受现状，不反抗不质疑不改变，他们才能凌驾于这些苦难者之上将他们仅存的价值榨取干净。
“大祭司，你说辐射是神的惩罚，那神有没有说，惩罚要持续多久？一百五十年够不够？还要多久？一千年？一万年？人类灭绝才算完？”
大祭司冷眸瞪过去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你说治理污染是对神的冒犯，那幸存者每天喝污染的水，呼吸有毒的空气。在废墟里找吃的，这是神的安排？神让他们生病、让他们死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怀里？你信的神，是这种神？”
大祭司冷哼一声，辩解道：“外来者，你不懂。你没有经历过核战争，没有在辐射尘中失去亲人，没有在废墟中绝望过。
你来了，说要治污染，好像很容易。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死在地面污染里吗？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孩子生下来就有基因缺陷吗？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放弃了希望，只等死吗？他们不想治吗，你问问谁敢？”
大祭司向前走了一步，语气更狠：“你敢治，你问他们敢信你吗？就算他们信了你，你确定你真有能力治理好污染？别污染没治好你跑了，他们怎么办？再绝望一次？”
沈清瑶姿态从容地看着大祭司，语气认真道：
“大祭司，污染治好之前，我不会走。你说我不敢治，我治给你看。他们不敢信，我会做给他们看。
你是信神的人，神有没有告诉你，结果比过程重要？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？十年？二十年？你说了这么久的话，做过什么事？
你做过的事，就是站在这里说话，我做过的，是让别的地方的污浊变干净。”
大祭司冷笑一声，没好气道：“好听话谁不会说，你不听劝，你们这些人不听劝就都等着后悔吧，神不会纵容你们的，我会等着看你们的下场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随从们也都一一跟着离开。
林巧站在沈清瑶旁边，叹气道：“辐射教团在这里很久了，他们说的话，有一部分是对的，幸存者确实不敢信。以前也有人来，说能治污染，能净化水源，能种出庄稼。他们来了，做了，没做成就走了。幸存者信任后又失望，慢慢就不信了。”
沈清瑶看着辐射教团消失的方向：“所以辐射教团就让他们放弃希望？”
“这种情况下，谁又敢再相信，只能听从他们的蛊惑排挤外来者。”
沈清瑶点了点头，“可以理解，我们做我们的，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，自然就会被信任。
林主席，挖掘的人手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，二十个人，工具也凑齐了。”
“好，那明天开始挖。”
林巧看着她，担心道：“辐射教团那怎么办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不管他们，他们说话，我们做事。他们说了这么多年，这里变好了吗？没有，我们做事，这里会变好的。”
林巧沉默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“你说的对，做了才有机会改变，我们这里就缺像你这样敢于动手改变的人。”
挖掘在第二天天没亮开始了。
沈清瑶到的时候，二十个人已经站在废墟堆前面了。
林巧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：“沈清瑶，人我给你带来了。都是能吃苦、能干活、不怕死的。你说怎么干，他们就怎么干。”
沈清瑶看着那二十张脸，有的年轻不到二十岁，有的老可能有五十了。
在末世位面五十岁算高寿，他们没有拿趁手的工具，有的人连鞋都没有赤脚站在废墟上。
他们愿意试，说明他们也不想认命。
只要有这些人在，这个世界就还有希望。
沈清瑶从腰间取下符文锤子，走到废墟堆前面，锤子砸在一块混凝土板上，板瞬间裂了。
一个年轻人走过来，“我来帮你。”
他拿起撬棍插进混凝土板的缝隙里，用力往下压，板翘了起来。
其他人也围过来，搬石头、抬钢筋、清碎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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