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个考官脸上的表情也是一个比一个失望。
坐在最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女考官摇了摇头,“基本功都没练好就来考试,也不知道是怎么报上名的。”
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考官跟着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每年都有这样的考生,连根针都拿不稳就来考实操,这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吗。”
只有高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断成两截的针上,眉心微微拧着。
与此同时,器材台后面的帘子微微动了一下,孙娟透过那道缝隙看着实操室里的情形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她得意地冷哼一声:“让你跟我作对,让你在公交车上拽我,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赶我下车。想考卫生员证?做梦去吧。”
她靠在器材柜旁边,双手抱在胸前,只觉得今天憋的那口气总算顺过来了。
程曦低头看着手里那截断针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她从小跟着爷爷练针,怎么可能断在这么简单的模拟穴位上。
她把断口凑近看了又看,断口齐整得过分,跟剪刀裁过的纸边似的,正常的银针就算用力过猛弯折了,断面也应该是参差不齐的麻花状,绝不是这样。
这时,除了高远之外的其他考官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评分表了,刚才那位主考官朝程曦摆了摆手:“这位考生,你先出去吧,我们还要考下一个!”
话音还没落地,程曦抬起头,声音清楚而镇定:“等等,各位老师,这针有问题,不是我操作的问题。”
主考官头也没抬:“这位考生,我们理解你考试失利的心情,但考试有考试的规矩。断针就是断针,这说明你基本功不到位。”
旁边戴眼镜的女老师也接过话,语气倒比之前缓和了些:“你也不用灰心,下半年还有一次考试,这段时间回去好好练练基本功,下次再来就是了。”
程曦却没有退。
她直接上前两步,将那根断针放在考官们的长桌上,又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包。
几位考官微微一愣。
这考生怎么还自带了针包?
考试规程里倒没禁止,但这种情况也确实少见。
程曦从自己的针包里取出一根针,两指一用力,啪地一声脆响,针应声而断。
她把两截断针并排放在桌上,又将之前那根断针对齐摆在一旁:“各位老师请看,这两根是我刚掰断的,断面参差不齐,有拉丝状的毛刺,这是银针受自然弯折力应有的断口。而这一根,断面齐整光滑,没有一丝拉扯的痕迹。这不是我手法的问题,是针本身有问题。”
几位考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
戴眼镜的女老师拿起两截断针对比着看了看,眉头慢慢拧起来:“确实不太一样……但这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。”
年长的男考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面上仍有犹豫。
这时,高远拿起那根断口齐整的针,仔细看了看,然后搁在桌上:“断面确实是针本身的质量问题,不是操作造成的。”
他目光扫过其他几位考官,“我之前见过这位考生用针灸处理小儿急惊风,取穴精准,手法利落。如果因为器材问题卡掉一个真正会针灸的人,这考试的意义就本末倒置了。”
几位考官再次面面相觑。
高远是市里来的专家,他发了话,而且还说他亲眼看过这个女孩救人。
几位考官看向程曦的态度从怀疑到审视。
戴眼镜的女考官最先点了点头:“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。你用自备的针,继续考。”
程曦微微欠身:“谢谢各位老师。”
她重新走到器材台前,从自己的针包里取出一根针,重新开始。
孙娟站在帘子后面,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,嘴角就僵住了。
这个女人居然自己带了针?这个女人还认识市里来的专家?怎么可能,她算什么东西,怎么会认识高远?高远是市人民医院的,平时连县卫生局的人都难得搭上话,怎么会替她说话。
她死死咬着牙,胸口堵得发慌。
操作台上,程曦稳住手腕,针尖稳稳刺入模型的皮肤。
动作不急不缓,每一针刺入都干净利落,穴位定位精准,像是从教科书上拓下来的似的。
几位考官本来还靠着椅背,这会儿一个个不自觉地坐直了。
接下来是换药、包扎、急救、简单护理操作。
程曦脑子里的知识点全在灵泉水的作用下一个不漏地印着,她手随心动,每个步骤都踩在标准流程上,连包扎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考官们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了赞叹。
考试结束,程曦把最后一块纱布固定好,直起身。
戴眼镜的女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,抬起头:“我给满分。”
年长的男考官也跟着点了点头:“我也给满分,说实话,市里医院的护士都不一定有这么利索。”
其他几名考官纷纷给出满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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