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曦猛地转过身,只见那条光线越来越亮,像有人从门后点燃了一盏灯。
她的心砰砰直跳,手心都有些出汗。
会打开吗?
那扇门会打开吗?
可那光亮只持续了片刻便又黯淡下去。
程曦心底掠过一丝失望,正要叹气,却忽然发现门上多了一条细细的亮线,从门框底部往上延伸,停在一半左右的位置,像是什么刻度标记。
她歪着头盯着那条亮线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反应过来:这条亮线的高度,难道是进度条?
她咬了咬牙,又从口袋里抽出十块钱塞了进去。
果然,那条亮线往上微微涨了一小截,虽然不多,但清清楚楚地动了。
程曦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,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。
看来只要再攒一些钱,就能打开这扇门了。
她真的很好奇,里面究竟藏着什么。
是更高深的医书?
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但现在她手头只剩一点生活费,不能再往里投了。
她把目光从门上收回来,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医书,闪身出了空间。
一出空间,她就把刚拿出来的医书放进抽屉,随即拿起铝饭盒往后院的食堂走去。
与此同时,孙丽娜正和五六个卫生员一起坐在食堂的长桌前吃饭。
孙丽娜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水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犯难的事。
她把筷子搁下,声音放得比之前低了些,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谨慎:“哎呀,算了算了,这事我还是不说了。毕竟是人家程曦同志的私事,我在这儿说总觉得不太好。”
旁边那个年轻卫生员见她这幅样子,更加好奇,赶紧催她:“孙医生你别卖关子啊,什么私事?她学历到底怎么回事?”
孙丽娜犹豫了一下,左右看了看,才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嗓门:“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,我刚才去冯队长办公室送排班表,正好看见程曦的入职资料在桌上搁着,不小心扫了一眼。她学历那栏写的是小学毕业,连初中都没念完。不过你们可别往外传啊,我就是刚好看见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。说不定人家虽然学历不高,但确实有真本事呢。”
年轻卫生员筷子顿了一下,瞪大了眼:“不能吧?小学毕业怎么考的卫生员证?上次考试那么难,好多正经卫校出来的都挂在了实操上。”
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,”孙丽娜端起搪瓷缸又抿了一口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随口聊天,“不过我听说啊,前两天被带走的那个卫生局袁主任,以前就是负责考务的。听说只要关系到位,他连卷子都能调换。不过这种事咱们也不好乱猜,万一冤枉了人家就不好了。”
“难怪她能进咱们卫生院,”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原来是走了后门。我说呢,小学毕业怎么考得过卫校出来的。”
孙丽娜立刻摆摆手,表情认真得像在主持公道: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程曦同志能进来肯定有她的长处,毕竟人家跟师长夫人的关系摆在那儿。冯队长亲自安排她的办公室。你们新来那会儿哪有这个待遇?不过我也不是说她全靠关系,你们别误会啊。”
她越说越像是在替程曦说话,可每句都精准地往那个方向引,冯队长亲自安排,新来那会儿哪有这个待遇。
旁边几个卫生员互相看了看,有人撇了撇嘴,有人轻轻啧了一声。
孙丽娜见火候差不多了,又扒了两口饭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担忧:“说来说去,我最担心的还是病人。万一她真在考务上走了什么捷径,到时候给病人看病出了岔子,那可怎么办?咱们卫生院的名声是大家一点一点攒起来的,要是因为一个人砸了锅,大家都得跟着倒霉。程曦同志又是新来的,年纪轻,经验少,真要出了事,到最后还得我们这些人帮她担着。你们说是不是?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句句都像是在替集体操心,可那把火已经悄没声地烧到了程曦身上。
桌边几个卫生员的表情已经从好奇变成了不满。
“可不是嘛,我听说她以前在海市是资本家小姐,连火都不会烧,差点把厨房给点了。”
“这个我也听说了!她刚来大院那会儿连公共厕所都不习惯,还在院子里自己搭了个厕所。你说这种人,真能给病人看病吗?”
孙丽娜端起搪瓷缸把最后一口水喝完,语气温温柔柔的:“行了行了,吃饭时间不说这些了。程曦同志毕竟是新同事,咱们以后多帮衬着点就是了。她有什么不懂的,咱们多教教她。”
就在这时,食堂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
程曦端着铝饭盒走进来,长桌边几个卫生员看见她,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嘴立刻闭上了,有人低头假装专心吃饭,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,还有人悄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孙丽娜抬起头,脸上立刻挂上那副标准的微笑:“程曦同志来了?过来一起吃吧,我们刚才正好聊起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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